第一部 毫不冲突(第172/174页)
“当然。”
“罗伯特·斯塔德勒博士告诉过我,你在帕垂克亨利大学的时候,有三个学生是你和他最得意的,你对这三个才华横溢的心灵寄予了很大的希望。他们中的一个是弗兰西斯科·德安孔尼亚。”
“对,另一个是拉各那·丹尼斯约德。”
“那很自然——这并不是我的问题——第三个是谁?”
“他的名字对你没有任何意义,他没什么名气。”
“斯塔德勒博士说,为了这三个学生,你和他变成了对手,因为你们都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儿子一样。”
“什么对手?他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他们。”
“告诉我,你对这三个人后来的成长感到自豪吗?”
他的目光移开,投向远方,凝视着最远处的岩石上落日沉坠后的火红;他的脸上有了一种父亲看着儿子们血洒战场的神情。他回答道:
“比我当初想到的更自豪。”
天几乎黑了。他猛然转过身,从衣袋里掏出一盒烟,拿了一根,似乎他在一段时间里把它给忘了;想起她在一旁,他又停下来,把烟盒递了过去。她拿了一根烟,他划着了火柴,然后摇灭。在这间玻璃房的黑暗之中,在屋外绵延不断的崇山峻岭之间,只有这两点小小的亮光。
她站起身,付了账,然后说道:“谢谢你,阿克斯顿博士。我不会变着法儿地打搅或请求你,不会雇侦探,但我要告诉你,我不会放弃。我必须找到发动机的发明者,我会找到他的。”
“在他主动去找你之前——他会这么做,而你是找不到他的。”
她走向自己的汽车。他把饭馆里的灯打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她在路旁的邮箱上发现“休·阿克斯顿”的名字赫然写在上面。
她顺着山路蜿蜒而下,走出了很远,饭馆的灯光早已从视线里消失,这时,她留意到自己还在享受着他给她的那支香烟的味道:和她以前吸过的任何烟都不一样。她把未抽完的烟凑到仪表板的光亮前,去看香烟的名字。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商标。用金色印在薄薄的白烟纸上的,是一个美元的符号。
她好奇地端详起来:她以前从没听说过这个牌子。随即,她想起了在塔格特火车站前摆烟摊的老人,想到这可以加入到他的收藏品当中,就笑了起来。她捻灭了烟,把烟头放进了自己的手包。
她到达车页纳的时候,五十七号列车已经停靠在轨道上,准备好开往威特中转站。她把汽车停在租好的车库内,迈步走上了塔格特车站的站台。她等待的东行去纽约的火车还有半小时才会来。她走到站台的一头,疲倦地倚在一个灯柱上;她不想被车站的员工看到并认出来,不想同任何人讲话,她需要休息。一些人三三两两地站在冷清的站台上,隐约传来交谈的声音,报纸也比平时更加醒目。
她望着五十七号列车明亮的车窗——眼前这幅胜利成果的景象让她感到了片刻的轻松。五十七号列车要从约翰·高尔特铁路线发车,穿越市区,穿越起伏的山岭,经过人们曾簇拥欢呼过的绿色信号灯,以及曾在夏天的空中升起过烟花的山谷。列车车顶上方的树干上残留着枯卷的树叶,乘客们裹着厚厚的皮衣和围巾登上列车。他们像往常一样的轻松随意,对列车的运行早就习以为常,毫不担心……我们做到了——她心想——至少已经做到了这些。
在她身后不知什么地方,两个人偶然的谈话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但法律不应该这么通过,太快了。”
“那不是法律,是规定。”
“那它就是非法的。”
“不非法,因为议会上个月通过了一项法案,给了他发布规定的权力。”
“我不认为规定可以这么随便伤人,无缘无故的,像是在鼻子上打一拳。”
“呃,在全国紧急状态的时候,就没工夫多说什么了。”
“可我认为这不对,而且是会被笑话的。里尔登又能怎么样?这里明明说——”
“你替里尔登操什么心?他那么有钱,干什么都能找到办法。”
她马上冲到离她最近的一个报摊前,抓起一份当天的晚报。
在头版,经济计划和国家资源局的首席协调员韦斯利·莫奇在报上所说的“出人意料的,在全国紧急状态的名义下”签发了一系列规定,内容占据了整整一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