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初到京都。(第3/4页)
她睁开眼,先是看见帘子被人从外头轻轻挑起了一道缝,下一秒,床尾的阴影里立着个人影。那人身形瘦长,背对灯光,帽檐压得很低,黑影把半张脸吞了个干净。宁希的心“咚”地砸了一下,指尖瞬间收紧枕下的油布包。
“干什么!”她猛地坐起,声音不高,却利落。那人被吓了一跳,肩膀抖了一下,手里闪过一抹皮夹的亮面,脚下猛地踢到床脚,险些栽倒。上铺的老师被她一嗓子惊醒,探身往下看,“怎么了?”
小偷条件反射就想跑。宁希不等他回神,手一探,从枕头底下抽出油布包,腕子一抖,朝那人后脑勺照着砸过去,她的包里装着的不止是衣物和干粮,还有个半满的保温杯,分量十足。“砰”的一声闷响,那人吃痛,脚步一滞,身子晃了两晃才稳住,帽檐歪到一边。
“抓小偷!”不知是谁在对面的铺位吼了一声,像火星落进干草堆,整节车厢立刻炸开了锅。睡眼惺忪的人纷纷探头,隔壁上铺那个同学已经摸到枕头底,发现衣服里的钱夹不见了,脸色一下白了,翻身就往下跳,拖鞋都顾不上穿。
小偷被宁希那一下砸得眼前发黑,还没缓过来,就见几双胳膊从两边伸了过去,有人反应过来拉住他袖子,有人死死箍着他的腰,“别动!”“把东西交出来!”“我包也不见了,掏口袋!”乱糟糟的喊声把走廊尽头另一侧也惊动了,所有人都探出头来,有的索性站到了走廊上。
这是个惯偷了,到底是有点门道的,手臂一摆想要挣脱,脚尖一勾就要往过道窄处钻。宁希心里清楚,没看清这人的面容,要是他跑到隔壁车厢,换个装扮就很难找到了。
她干脆起身下床,双脚落地时“啪嗒”一声,稳稳挡在过道正中。那人一抬头,只见一个穿着朴素的姑娘,头发扎得利落,眼神又冷又亮,带着几分狠意差点震住他。她把油布包重新抓紧,向前半步,“往哪儿跑?”
那人心里一虚,侧身想再试一次,结果后脖颈被人按住,整个人被压在对面空铺的床沿上。隔壁上铺的同学红着眼圈,从他手里扯回自己的钱夹,抖得厉害,嘴里直念叨:“谢天谢地……我明天要用钱的……”
更多人反应过来,把这小偷上下翻了个遍:牛仔外套里侧缝着的暗袋、裤腰里夹着的薄包、鞋垫下藏的零钞,还有几张折得极小的票据,叠叠翻出。有人在旁边记着:“这个是我的零钱包……这个是我的火车票……这是谁的表?”一件件对了回去。
没几分钟,乘警赶到,简单控制住局面,给大家一个个做了登记。被抓的小偷脸色铁青,嘴硬不肯认,乘警冷声一句:“人赃俱获。”他才耷拉下眼皮,不再吭声。排到宁希时,乘警抬眼看她一眼,语气缓了些:“小姑娘,出门在外确实得多留个心,你的反应不错,值得表扬。”
宁希点点头,“嗯。”不多说,笔尖在纸上利索签字。她把油布包重新塞回枕头底下,又把拉链拉到头,手心的劲儿这才慢慢松开。等一切折腾完,已经后半夜了。车厢的人越说越精神,半天都安静不下来。
“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要注意安全,好在这次对方没有带危险的工具……”老师又是一阵后怕,这会儿众人都是心脏怦怦跳的。
别人谈论别人的,宁希自个儿没有丢东西,她也懒得参与话题。躺在床上困意席卷,没多久又睡得稳稳的。
带队的老师看了熟睡的宁希一眼,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上铺。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火车缓缓进站,长长一声汽笛,把困意吹散了大半。京都站的人流像潮水一样往外涌,广播声里夹杂着皮鞋敲地的脆响,空气里有热面汤和新油漆的味道。
对于宁希来说,海城本就是大城市,初到京都并不至于被震得说不出话,但街口高楼的线条、道路两侧密密麻麻的广告牌,还是让她看了两眼。
一行人被接站的人带着去了京大。决赛在这儿办,安排得井井有条:先登记,再分宿舍,床单被罩一应俱全。全国十个考区,每区五个名额,一共五十个人,看着人挺多的,但是从全国选拔出来的,也都是顶好的尖子生。
安顿好,已是下午。宁希找带队老师请假:“老师,我在附近转转,给家里人带点特产,八点前回。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事您打给我。”她从包里拿出纸张,给老师写了一串号码,说话的语速也不快,倒是听的老师一愣一愣的。
看着宁希带了便携电话,老师也懵了,这孩子不是家境一般吗?又转念一想,也许是亲戚借的,出门在外有个联系电话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