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 章(修) “燕摧不……(第2/3页)
沈长戚说:“这些我瞧也能用。既然没法还回去,那就好好存下。过几日我制做汤药给你吃,到时候可别因为药太难喝,又来与我发脾气。”
很显然,师徒俩是一脉相传的法外狂徒做派。
“给我喝?”沈青衣好奇地抬起眼,问,“这不是疗伤灵药吗?给我喝干嘛?”
“真当绝魂症这么好治?我来云台九峰当客卿峰主,就为了定量的那一点点梵玉花。要不是这十几年里有它吊着你的命,你早去投胎了。”
沈长戚知晓这花环只能给徒弟拿去玩闹一夜,却还是毫不顾忌地将着世上仅有的那一点点珍贵灵药当寻常花草使。
他拉过徒弟的手,将色彩斑斓的细碎花环带了上去。
花不似玉,灯下之人却比玉色要更盛、更美几分。
*
接下来的日子里,云台九峰内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那位很爱上门干活的师兄,已经连着几日不曾来过。陌白似乎当真很忙,而谢翊也被宗主、甚至于其他门派的人缠住,脱不开身。
只有师徒小院里的日子依旧。沈长戚每日也不催猫儿起床,等备好了一桌饭菜才去喊徒弟。
沈青衣看着身量小小,吃东西的习性却完全就是肉食小猫。挑嘴、怕烫;不爱吃素,肚皮也浅。
他常常吃上几口就饱得放下筷子 ,过上一个时辰便又饿了起来。只有遇上爱吃的东西时,沈青衣会多吃一些。
比如今日桌上的红烧鲫鱼。
他吃鱼,沈长戚便用筷子给徒弟挑刺,将鱼腹上肥嫩的肉与鱼背上挑完无刺的蒜瓣肉一起夹进徒弟碗中。
他夹上一筷子,猫儿便捧着大碗,慢嚼细咽着吃上一口。
他挑得慢,沈青衣嘴巴小小,吃得也慢。
师徒俩一顿午餐吃了半个多时辰。过了午后,等到副宗主庄承平找上门来,瞧见这岁月静好一幕,眼珠子都差点落在地上。
“沈兄!”这位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络腮胡修士,忍不住叫了一声,“外面都闹成什么样了?你怎么、你怎么还在...?”
沈长戚正在哄徒弟吃点绿叶蔬菜,而沈青衣坚决不肯。
莽撞的修士闯入院来,被两双眼眸齐齐注视着。其中一双含着如江南烟雨般的忧愁水色,他微微一愣,声量降低下来,对着沈长戚说:“我有正事同你说。”
沈青衣正好也吃饱了,便要准备开溜。
没成想庄承平将脸转向他,说:“你也可以留下来听听。”
“我徒弟不懂事,别为难他,”沈长戚放下筷子,神色淡了下来,“我与副宗主有事要说...”
“那我出去!”
沈青衣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恨恨地瞪了一眼桌上的青菜之后,抬脚开溜。
他刚刚吃完饭,不愿用功;便去了山间一处小小溪流抓鱼玩。
说是溪流,不过是条半丈宽,只有小腿肚子那样深的浅浅水窝。其中的小鱼最多不过小指那样长,沈青衣撩起衣摆,小心翼翼地踩了进去。
冰凉的溪水没过他圆润雪白的赤足,他开开心心用力踏了几下,将水花溅得远远高高。
虽然弄湿了衣袖鞋袜,乌发也湿漉漉地贴在脸侧。但沈青衣心想:师父总是会找自己,随便自己怎么玩都没关系。
可找到他的不是沈长戚,而正是从沈长戚哪里离开的副宗主庄承平。
对方瞧见水中半湿身的少年,清艳眉眼被水气打湿,望着他的眼睫轻轻一眨;他便如中了山间精怪的魅惑妖术,连同骨头都酥了大半。
他知道沈青衣十几年来都在师父身边养着,只可能是不谙世事的孩气性格。
庄承平本想说对方是个傻的,可沈青衣长得着实太美,让人不忍心将这样的词用在他的身上。
他走近几步,对面那个师侄后退得更多,连着脸色都苍白起来。
胆子这么小。果然,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庄承平冲沈青衣招了招手,对方皱眉摇头。他叹了口气,开口说:“我有事问你。”
那双眼微微眯起,又无辜地睁圆。又那么一瞬间,庄承平疑心对方正在打量自己,可少年的表情着实无辜、可怜。被溅在脸侧的水流,顺着他尖尖的下巴滴落,“啪嗒”一声砸进小溪清澈的水面之下。
那仿似泪珠一样的水滴,也莫名在庄承平心湖中落下波澜。
他想:还好,这孩子是被修士养大。或是落在凡间,少不得在百年之后又落下一段凄楚的祸水传说。
他放柔了语气,询问:“你师父与你说过,最近宗门发生的事吗?”
以庄承平水浒好汉一般的外表,用这样的语调说话其实有几分滑稽。可沈青衣没笑,聪明猫儿心里门清,当然知道这位副宗主是怎样看待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