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 章·已修 沈青衣听师长说:……(第3/4页)
如果妖魔,又信了谢翊的邪。身份败露之时,便是沈青衣身死之刻。
可是,他真的太想要一对爱着自己的父母了。
哪怕对方已经死了,化作九泉之下的一捧黄土;哪怕这两个人对沈青衣来说再无意义,不过只存在于旁人的只言片语之中,他却还是想要。
谢翊不知对方为何如此,想要问时,却又沉默下去。
谢家家主并非无所不能,他也有不愿为之触碰、不愿追忆的过往。
他想与对方多说些,又想:倘若沈青衣问自己的父亲为何会死,他该怎样回答?
于是谢翊只是说:“我这几日修书给谢家长老。说既然有你母亲的先例,那陌白的修奴身份也可抹去。”
沈青衣一愣。
“你不是喜欢他吗?”轻飘飘的叹息从谢翊唇边溢出,“既然你喜欢他,不能让别人指指点点,说你总与一个修奴待在一处。当然,陌白这些年来也很忠心,他值得这样。”
陌白值得。但倘若不是沈青衣喜欢,谢翊是绝不会主动替对方洗去修奴身份的。
沈青衣茫然、陌生得很。
他当真不明白,倘若谢翊不是想睡自己,倘若对方没法从自己身上再榨取些价值,为何会平白这样对自己好?
“...你想,”他抬起可怜的、湿漉漉的、宛若幼兽一般的乌色眼眸,不安地开口询问,“你想让我原谅你吗?”
少年如一捧清凉泉水,或是轻飘飘落下的冰凉雪花,滋润、融化在谢翊心头。
他心疼得很,却从未有人教过谢家家主,该如何去心疼自己在意的人。
他只是沉默,只是虚虚抱住了对方。
“你当然不必原谅我。”谢翊柔声回答。
*
等待沈长戚来接时,沈青衣还未回过神来。
他未曾注意到两位修士之间的针锋相对。谢翊一向体面极了,绝不会在任何场合,提及让沈青衣没法应付的难堪话题。
他实则也是个极传统的人,自然不赞同对方与师长之间的情谊。只是哪怕沈长戚亲自来接,几乎算是在他面前做足了正宫姿态,谢翊也不曾明说,警告道:“你不该为他多着想些?”
“难免会有人心中揣测,”沈长戚淡淡回道,“只要那些管住嘴,不在他面前说就好。”
说着,他笑了笑。
“这个道理,谢家主你应当比徒弟还懂才是。别人不说,你便无视,这些年来,你不都是这样过下来的?”
“你们别吵了!”沈青衣回过神来。
他望了眼谢翊。对方垂眸安静地盯着他,他却只是牵着师长的手,只愿藏于师长身后。
都是谢翊的错。
沈青衣心想:他给过谢翊机会,是对方自己错过了。
他同师长一道转过身去,总感觉谢翊凝视自己的目光,从头到尾不曾挪开。
“家主,”仆人待云台九峰师徒离开,这才上前,“长老们的回信到了。”
谢翊接过信封,从中将信纸抽出、展开。
他毕竟是以如此手段上位,维持权威还需依仗着这几个两头下注、颇有名望的遗老们。
他们并不在乎陌白的小小修奴身份,也不会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与现任家主为难。他们催促谢翊赶紧将沈青衣带回,因着对方算是谢家嫡系的唯一血脉——谢翊不曾有子,也无有寻找道侣的念头。他的亲友全被他杀光了,谢家总不能在此代断绝,传给其他外人吧?
谢翊心想:他其实上一封信就与长老们说过。
哪怕他不赞同沈青衣与师长的情谊、也厌恶沈长戚,但他在信中与长老们说,对方与师长关系亲厚,沈长戚也待对方极好。若不然...便顺着沈青衣的心思,让对方在云台九峰多长些年岁。
而长老则在回信中质问他,为何今次如此心慈手软。
信中辞措严厉。长老们让谢翊干脆借这个机会,毁掉云台九峰,杀掉九峰峰主。既卖了昆仑剑宗面子,也能让固执着不愿离开师长的谢家嫡系血脉无家可归,只能乖乖回到谢家。
倘若谢翊愿意。
接下来的事,他只要束手旁观即可。
*
沈青衣心想:自己这算不算被沈长戚抓个正着?
对方显然并不打算将徒弟还与谢家,而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去寻谢翊。而且,对方今日被自己赶走后,当是满心期待着等他气消之后回来,自己却直接出门寻了谢翊。
沈长戚该是有些不快的,不然也不会主动来接自己回去。
但如果对方敢因今日的事向自己发作,那沈青衣回去就让贺若虚事成之后,将师父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