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2/5页)
他弯着嘴角,刻意模仿陌白平日里那种亲昵的语气与称呼,笑着说道,“是吧,小小姐。”
陌白猛得紧紧攥住了拳。
*
两位修士差点将沈青衣的小院给拆了。
竹舟与陌白没能打起来,也都亏两人怕吓着沈青衣。
无论修为、战力,修奴死士出身的陌白都比竹舟要强上许多,可沈青衣伸手拉住他时,对方轻柔的力道却重若千钧。
陌白停了手,沈青衣又赶忙去看被陌白突然袭击,因此受伤的竹舟。
对方只是轻伤,却故作虚弱之态。陌白盯着阴冷地盯着竹舟,而他的“小小姐”却并不因恶犬的突然发难而责怪什么,确认竹舟无事之后,很是偏袒道:“你不要故意气陌白嘛!”
这一点点偏袒,不知为何令陌白愈发地难以承受。他仿似阳光下的污雪渐渐融化,露出其中灰黑色的肮脏泥土。
等陌白离开,沈青衣亦很为难——刚刚又要安慰生气的陌白,又要担心受伤的竹舟,可真是忙死他了!
而竹舟像是无事发生似的,根本就不曾反省什么。
他看沈青衣气鼓鼓的模样,反而厚着脸皮来问:“小少爷,再过些时日是谢家的五十年一度的庆典。按照习俗,夜幕之后便是新婚夫妻夜游时刻,你愿意与我一同去吗?”
谢家庆典?
这个,沈青衣倒是知道。谢家的庆典,是同其他门派开宗大典差不离的事儿。只是谢家以血缘世家维系,用以庆祝纪念的便不是开宗那日,而是谢家先祖定居此处那天。
以谢家如今的煌煌声望,自是有许多门派来拜,便渐渐成了修士中约定俗成的一个大日子。
而也是因为血缘世家的缘故,谢家保留了许多凡人似的传统。这庆典与中元节只差一月,便沿袭了中元节的习俗,凡是新婚夫妻或是两情相悦的年轻人,便能夜游庆典。
只是——
“你太不要脸!”
猫儿发怒。
“怎么不要脸了?”竹舟很是理所当然,“合规合矩得很。像是陌白那样的人来请你,这才是不要脸呢!”
沈青衣没有回应,只是气哼哼地转身进了屋。
他不喜热闹,并不在意即将到来的谢家庆典。只是临睡之前,他正托着脸听竹舟给自己念话本——说的是一只小猫妖报恩的故事。
有人走进小院,轻轻敲了下窗扉。
此刻沈青衣已脱去外衫,昏昏欲睡地趴在榻边。屋内只亮着一盏灯,影影绰绰的勾勒出他秀美的五官。
“谁呀?”
他迷迷糊糊地问。
对方听出他的困倦,轻轻一笑。
“是我。”谢翊回答,“这般晚了,不必开门。我过来,只是与你说上几句话。”
这位谢家家主着实很溺爱沈青衣,甚至不舍得让对方在困倦时多走上几步。竹舟将话本合上,拿着烛台来到沈青衣身边,火光照透了薄薄的窗纸,两人便都能望见对方映于窗上的侧影。
沈青衣打了个呵欠,听见谢翊又笑。
“你最近好忙!”他小声抱怨着,看向对方。隔着窗户,沈青衣无法看见谢翊的神色,便比平时更加粘人、大胆了些。
虽说有竹舟陪着,可竹舟终归不是像谢翊、陌白这般与沈青衣相处许久,能令他全然安心的人。
沈青衣坐起,慢慢挪到床边。此时的他,便像桌上那只青衣皮影小人,映照在窗纸上的每道弧线无一不是美的。柔和饱满的额头,纤长扑朔的睫毛与圆翘鼻尖,小巧的短短下巴与他身边那些男性的冷硬线条截然不同。
谢翊似乎在侧脸看着自己。
沈青衣犹犹豫豫地小声道:“我很想你。”
说完,他便安静下来,听窗户那边的谢翊回答:“我亦是。”
两人都不曾试图推开木窗。隔在他们之间的雕花窗扉,反而是深夜月色之下,最为暧昧模糊的小小遮影。
沈青衣极少这般大胆,谢翊亦从未这样直接。
两人都安静了会儿后,谢翊便说:“过段时日,便是谢家庆典。你愿与我一同去吗?”
沈青衣:.....
他回头望向竹舟,对方似一尊鲛人烛台般,面无表情地稳稳站着。
沈青衣不知男人为何突然冷淡得紧,却还是说:“不行,我先答应了竹舟。”
与陌白不同,谢翊倒真有几分不在沈青衣面前吃醋的大房气度,听他拒绝,亦不生气。
“你与他去也好。”
“不如您与家主去吧。”
室内外两人同时开口,沈青衣却摇了摇头,说:“我与竹舟去。你干嘛呀,白天都与我说好了,现在又谦让。怎么,你也欺软怕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