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2/3页)
沈青衣想起萧阴说过的那四个字——“饮鸩止渴”。
“你少吃些,”他颇为忧虑地说,“这种东西吃了对身体很不好吧?”
和安点了点头,却不解释。他从中倒出了两三粒,认真同沈青衣道:“我省着少吃一些,省下来的,都给你好不好?”
沈青衣连连摇头。
他将瓶子用力塞回和安怀中,拉着对方向自己屋子走去。
他看和安的衣服破得厉害,本想让出几件自己的衣服给对方穿。
且不说花色问题,只说尺码。虽说和安年岁与沈青衣差不多大,也不是那种夸张的高壮身形。可从小干惯了农活的少年,只还未完全长成男子的模样,却已是宽肩窄腰,身躯各处肌肉结实流畅。即使沈青衣挑了最宽松的几件衣服,对方也根本穿不上。
猫儿望着和安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烂粗布外套,心中直发愁。
“你在这儿等着,”他脑中灵光一亮,“我有办法!”
沈青衣想:自己的衣服对方穿不上。那姜黎萧阴的,总该可以吧?。
他这可不是同邪修打秋风,是光明正大地要、是大发慈悲给那两人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
沈青衣说干就干,同和安打了声招呼之后,便着着急急地去找萧阴。他敲开了门后,如进无人之境般长驱直入,埋头扒拉起邪修的衣柜来。
“我的衣服你穿不了,”萧阴虽如此说着,却含笑靠在墙边,并不阻止,“到时可别绊个摔跤,还要怪我没提醒你。”
沈青衣翻了个白眼,报复性地将对方看起来最贵、最新的一件抽了出来。
“我是找衣服给和安穿,”他说,“和安手里的那些丹药都是你给的?这么多,万一他吃出什么事儿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
听见不是小猫要偷穿自己的衣服,萧阴的态度明显淡了下来。
他收敛起饶有兴致看小猫扒拉衣橱的神色,主动接过选好丢出的那几件,仔细叠好放于桌上,备着让对方随时拿走。
沈青衣犹豫着,小声问:“其实,我来你这儿也不光为了借衣服的。”
“借?”萧阴挑眉问,“难道这衣服还能有还回来的一天?我看不会吧?我们邪修可能不如谢家‘小姐’这么讲究,一般把这叫做抢。”
怎么这么讨厌!好端端一个人,长了张嘴就是为了来惹自己生气?
他将气撒在手中的衣服上,胡乱一卷,不管不管地压在了萧阴叠得整整齐齐的那几件之上。
“我看见和安手里有很多丹药,就是你给姜黎吃过的那种。”
“和安是凡人出身,肯定不知道怎么用修士的心头血来提炼这些,一定都是你给他的吧?你不是说这东西最好不要吃,为什么要给他这么多?”
沈青衣仰着脸,追问时的表情严肃、执着,仿佛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不会轻易放弃。
邪修永远也想不通,对方哪里生出那么多同情之心——难道在遇见沈长戚、陌白甚至自己这几个坏蛋之后,还不足以让沈青衣学乖吗?
这世上,哪有什么人能配上这双湿润的乌色眼眸中,藏起的忧怯怜悯?
“若不是我知晓你与他几乎算是同岁,”他抱着胳膊,指尖轻巧地敲着手肘,语气虽是轻快,却带上了几分自己也不曾察觉的嫉恨、焦妒之情,“我都怀疑他是你和哪个野男人偷生下来的。不然,一个普通凡人,有什么好在意的?”
沈青衣用力眨了几下眼——似乎要被萧阴这不讲道理的怪话惹哭了。
可他却还是抱着那几件挑个别人的衣服,不依不饶地追问道:“你别用这些话来气我!我问你,和安、和安是不是...?我很担心他。”
萧阴的唇薄而淡,平直地抿起时,更能瞧出他的主人是个极寡情的人。
他没必要替和安隐瞒。在此将真相一说,沈青衣哭过一场之后,大抵就不会再想玩什么和短命鬼当朋友的可笑游戏。
可不知为何,总有一种模糊的情绪轻飘飘地飘荡于邪修的胸膛,如一块湿润的雨云,每当他想与沈青衣斗气之时,这块湿润的雨云便凝出冰雹稷雪,令他心头刺扎扎的痛。
萧阴直觉这般怀着这般咄咄恶意说出的话,会更令对方伤心。
就在这片刻转瞬,门被哐哐敲响。沈青衣很惊讶——而等萧阴去开了门,瞧见敲门的人是和安之后,则更讶异几分。
刚刚门被敲得那样响,他还以为是个粗鲁邪修来找萧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