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你是故意带我来见这个傻子的?”
沈青衣离开时, 怀里还抱着蛇妖给他塞得十来个包子。他将这些胡乱给了师长,自己拿着个掰开一半的包子,小口小口地认真啃着。
从练气修为一跃成了厉害的元婴修士, 沈青衣依旧不曾更改挑嘴的小猫本性。将包子的肉馅儿吃了后,他皱了皱鼻, 又勉强将沾着肉汁的包子皮吃了大半。
最后剩下的那一点面皮,进了师长的肚中。对方掏出手帕,替他将手擦净后,优哉游哉地说道:“你的朋友这般显眼,为师就算想装作看不见, 也不能够啊。”
“他说得是真的?”沈青衣又问, “你要死了?”
师长含笑望着他,而重逢之后便刻意回避对方的沈青衣, 今日却不闪不避,乌色的圆眼执着地紧盯着男人, 今时今刻便要将那个答案攥入手中。
“他大概是听贺若虚说的,”沈长戚神色自若, 漫不经心。他垂下眼,渡劫期的修士有着一副几近完美的君子皮相, 不见半分衰弱模样——如沈青衣初见那时一般清俊文雅。
但除却此人嘴角弯起的淡淡笑意, 仔细看去,唇薄而眉利, 着实是张天生薄情的脸。
而望向师长的少年修士, 即使眸中含恨,依旧氤氲着层朦胧水色,仿佛眼前的男人便是他命中注定的情郎。
他如林间清丽秀美的水妖,身形纤细, 柔弱无骨。水珠自藕白如玉的肌肤上滚落,美丽妖艳的精怪向岸边探身而下的过客索要拥抱,将其拉拽如深不可见的潭底,溺死于爱欲之中。
“贺若虚知晓我的伤势,自然能猜出我强行恢复全盛修为后,支撑不了多久。”
沈长戚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毫无干系之事。只是,在调戏小徒弟时额外多了几分趣味,尾音打着旋儿问:“怎么,心疼师父了?”
沈青衣不自觉地紧抓住师长衣袖。
沈长戚低头看了眼,心想:还真是只不将人溺死,就绝不善罢甘休的妖精。
*
回到剑宗后,沈青衣立马去找了李师兄。
对方瞧见他时,朴实的面上乐呵呵的,笑着说:“师弟,你与宗主和好了?”
沈青衣摇了摇头。
“李师兄,我无法出门,想请你帮个忙。”
他轻声道:“剑宗的剑谷,你可知在何处?我想请你去那儿取一柄剑来——什么养的都可以,只要能用来杀人,便就够了。”
他顿了顿,又说:“李师兄,你...我或许会连累你。”
对方摇了摇头,露出了个爽朗笑容。
“小师弟,我这么和你说吧。见着你的第一眼,我就在心中暗想。这世上居然能有这般好看的人——即使为他死了,我也愿意。”
而李师兄从剑谷带出的那柄剑,竟是师长送与沈青衣的那柄短匕。那日,对方将短匕夺去,不知丢在何处,如今居然重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沈青衣一时茫然,默不作声地将短匕接过,藏于袖中。
而李师兄在他面前犹豫片刻,又说:“我之前送你的那只簪子,如今想来,真是粗劣得很。”
他笑了笑。
“师弟,你一点也不嫌弃我。”
*
沈长戚从不将心思放在剑宗上,反倒令长老松了口气。
在他眼中,对方不过是个跳板,绝算不上什么剑首的合适人选。他宁愿辛苦些,也不想让个冷血无情的疯子执掌剑宗内外事务。
可今日,对方真将他给折磨得不轻。
“你要与沈道友合籍?”长老闻言,面色微变。
他放下手中的文书,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他勉强拿出面对剑首的尊敬态度,苦笑着说:“这不合适吧?”
沈长戚虽已是剑首,却从未穿着过象征一宗之主的乌沉蓝衣。依旧如他年轻时与其他师兄弟搏杀那样,穿着一身青衣——却比他的徒弟要沉稳郁色许多。
沈青衣如林间缥缈的妖气薄雾,而他便是被薄雾遮掩缠绕的墨竹老松。
长老光是看一眼这对师徒,便就眼皮直跳,将师长的不轨之心瞧了个明明白白。师徒□□本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事,他可是夙兴夜寐地日日祈祷,只盼望着这位剑首“走”得早些,哪会有帮对方祸害沈青衣的道理。
“我与阿青两情相悦,怎不合适?”
长老望了窗外一眼,心想:今日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剑首咋莫名其妙说起了胡话。
“你俩闹成这样,他怎会情愿,”长老揉着太阳穴,“还要我来替你们操办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