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一切伊始 ◎她会一次一次地胜利。◎(第2/4页)
那是一只盗窃者的眼睛。
薛无遗也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她竟正在那井筒里向下坠落。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双眼流血,肾上腺素快要爆表了。
但她笑了。
是生物就有血条,就可以被——杀死。
她抖着手催动僵硬的身体,努力去握住那条麻绳。
刮嚓——
刺耳的声音中,她眼前再度天旋地转。
意识回笼后,薛无遗发现自己又换了一具身体。
这回她是个独眼,左眼看不见了,右眼也痛得厉害。强行催发异能的结果果然不好受。
“燧人氏,也有可能是男人吧?”
刚一睁眼,薛无遗就听到了一句刺耳的话,说话的还不是亚型人。
她头痛欲裂,脾气就不怎么好,站起来就捏住那人的手腕:“你在说什么?简直可笑!”
周围人顿时一愕,把她们两人分开来。
“你在干什么?你怎么能为了外族人和本族姐妹争斗!”
被她抓住手的青年人也愣住了,接着气恼地开口:“他们现在都这样宣扬,部落里的女人也不反驳,那我怀疑不是很正常吗?”
薛无遗想说,再这样下去就没有“本族姐妹”了,更没有坐岸观火怀疑的空闲。
可是她说不了,嘴巴被无形的力量封住了。
她知道未来,她们却不知道。她们要面临的不是一次战败、一次偷窃,而是上千年的溃败。
这回时间又往后推了不少,她也是一位部落勇士,在打猎的时候弄瞎了一只眼睛,现在只能靠母族救济养活。
属于人类的同理心,就是在这个过程里建立起来的。养活弱小的同胞、因为情感而对没有战斗力的同胞施以援手……人类因此延续壮大。
薛无遗想,可是她们最初根本没有看清谁才是同胞。
现在大地上的部落已经有许多被男人占据,相互间不断发生战争和冲突,早已不复最初的和平。
她们这个部落依水泽而居,有着对水的崇拜。
刚刚拉开她们两人的青年里有一个叫“鲧”,就是大鱼的意思。
听到这个名字,薛无遗就知道自己这一次又会看到什么东西被偷走。
鲧腹生禹。上一次被偷走的是火,这一次是创生的神话。
部落里的人一无所知,她们甚至还考虑把男人也加入下一任部落族长的候选人里。
薛无遗的情绪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保持清醒。
她离开木屋,从门前的火堆里抽出一柄木枝。火堆刚刚熄灭,温度还很高,木头前半截还带着火星。
薛无遗凭借记忆找到了那个亚型人候选者,直接把燃烧的木头捅进了它的嘴里。
它没有她高,在一瞬间大叫挣扎起来,被她单手摁住。
薛无遗犹不解恨,在周围人冲上来之前一刀割开了它的喉咙。
血流如注,在地面上染出裂口。薛无遗没有解恨太久,周围的场景就又变了。
女生为姓,上古八姓皆从女。
现在用着那些姓氏抛头露面的人都变成了男人。她的精神海里拥挤不堪,很多个“她”的记忆被灌了进来。
一个她被砍断脖子,一个她被俘虏,一个她被压着跪下,一个她被胁迫孕育孩子……
薛无遗低头,血泊中躺着一个婴儿,脐带连接着她和它。
“这就是你的手段?”她冷笑,“可笑。”
她举起骨刀,切断了脐带,刺死了哇哇大哭的孩子。
薛无遗已经完全明白负神想让她经历什么了,一个人一次又一次目睹失败,进行的反抗却没有一次成功,就会形成创伤。
它要恐吓她,吓破她的胆子,她就不敢再反抗。它想要她只会哭泣,在暴力里学会顺从。
孩子与血泊都化为灰烬,她再度沿着井筒往下坠,脆弱的麻绳好像根本不能支撑她往上爬。
这一回的她比上回更加弱小,脖子上套着枷锁,在泱泱的人群里被驱赶向前。
远处的建筑高大宽阔,屋檐遮盖出一层阴影。城邦如此繁华,沿途的“她们”都比“它们”低矮。
后来,它们会称这幅景象为“文明”。
它们攻下她们的部落,对她们实施圈养,抢走她们的孩子,克扣她们的食物,历经几代,驯化终于初步成功。
她们变得矮小,细弱,甚至在生产中死去的几率变高,思想也被拔除了尖刺,相信自己是它们的附庸。
生产力比从前发达千百倍,她们依然在从事生产,但不再有人承认她们的生产;战争比从前严酷几十倍,而她们不再是战场上的勇士,而是被掠取的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