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母子争执:【你可怜他?】(第3/4页)

沉默在一大一小之中蔓延,嬴悦上上下下看熊启看个不停。

瞧着母亲眼中望着他的悲哀与失落,熊启虽然不解其意,但也不太在意。

他昨晚想了一夜都觉得长痛不如短痛,父母之间的一滩子烂账他已经是算不清楚,也懒得算了,但他现在已经长大了,能对自己未来的前程负责了,是个清醒独立的个体,有权决定自己待在何处,有权决定自己想要过什么生活了,遂打定主意对着自己母亲俯了俯身道:

“阿母,我已经知晓父王想要接我们回楚国的消息了。”

“儿子是楚王嫡长子,楚国的王位本就是属于儿子的,嬴政三岁半都回咸阳了,启明年就要满十周岁了,再不回楚都去认祖归宗、祭拜大父的王陵总归有些说不过去吧?”

看到儿子直接开门见山表露了自己的意见,嬴悦闭了闭眼,心中难受得厉害。

“当初父王抛下咱们独自逃回楚国的行为确实有错,儿子幼时不能理解,现在渐渐大了,也能体会到父王当年的苦衷了。”

“子楚表哥与父王犯了同样的错,可是岚嫂嫂也没有拦着嬴政不让他回咸阳认祖归宗,不让他同子楚表哥亲近,儿子想着这几年咱们娘俩儿待在一起,父王独自一人待在楚都也是挺可怜的,我们何……”

“呵可怜?启,你竟然觉得你父亲这几年可怜?”

未等自己儿子将他的话说完,只觉得听到天方夜谭的公主悦就睁开眼睛,冷笑着开口打断了自己儿子的话。

熊启抿唇点了点头:

“是的,阿母。父王继位不足五年就先后完成了覆灭鲁国、迁都两件大事儿,无论是军事还是内政,父王的执政手段都要比大父英明许多,可惜,父王这般卓越的君主却因为儿子不在身边,膝下空空,就被底下的臣子们怀疑身体有疾,甚至想要暗中扶持负刍叔父接父王的王位,这般无礼、甚至带些羞辱的举动可想而知有多让父王恼火了,所以儿子才觉得父王这几年的日子过的可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完自己儿子这话,跪坐在坐席上的嬴悦再也绷不住了,遂张口哈哈大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却鼻子控制不住地发酸、眼泪也跟着夺眶而出,看着自己错愕又迷茫的儿子,痛心疾首地冷嘲热讽道:

“启,你只看到你父王这几年膝下空空被底下的臣子们刁难就觉得可怜了,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父王在楚国已经给你生出来同父异母的弟弟了,秦赵的邯郸之战里,秦军大败了,你外大父日益年迈,你舅舅和子楚又肉眼可见不是个性子强硬、手腕高超的王储,秦国也没有杀伤力巨大的爆|炸|弹,你觉得你那个在危急关头抛弃咱们娘俩独自回国的父王还会在楚都想起来,接我们母子俩去楚国的事情吗?”

熊启闻言下意识就想要出声反驳:自己阿母怎么能假设根本没发生的事情来讲理呢?

可惜没等他张开口,母亲的语速变得愈来愈快,音调也变得越来越高,甚至都渐渐开始对他吼起来了:

“你父亲都当楚王了,你还觉得他日子过得可怜!你怎么不可怜可怜你的母亲呢?!”

“我当初三十三岁生下你,险些难产死在产房里,你怎么不觉得你母亲可怜呢?”

“我好吃、好喝的养着你父亲,锦衣华服更是如水般往他身上披,让他一个质子在咸阳过得同你太子舅舅也不差哪里去了?你看看你子楚表哥在没有得到吕不韦资助前,于邯郸过得是什么落魄日子?!堂堂一个秦王孙,住在土胚茅草建成的破败质子府里,漏风漏雨,吃得喝得更是粗糙难下咽,小贵族出行还能坐辆马车呢,可子楚出行时却连辆马车都没有,甚至走在邯郸街道上连一个不入流的小贵族都能开口对他讽刺!这才是到敌对之国做质子的真实处境,你父王是质子,你现在实质上也是质子!你自己睁眼看看,你们父子俩在过得高枕软卧的日子哪点与你子楚表哥为质时相似了?!”

熊启惊得瞪大眼睛,呼吸一滞,从小到大,他从未听母亲对他说过这种话。

话是实情,但委实太过难听,只让他觉得脸皮子发烫,好似整张脸皮都被母亲的话语给揭开了个口子。

心中藏着满腹委屈的赢悦打开的话匣子也合不上来了,边哭边骂道:

“为了你们父子俩,我都快活成王室公族的笑话了!我有什么过错?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你父亲那个负心汉给抛弃了,一夕之间成了整个咸阳贵族们眼中的笑柄!你母亲的脸皮子都要没了,你不觉得你母亲可怜,竟然觉得你大权在握、后宫美人如云的父亲可怜?呵呵呵呵,这究竟是什么没良心的人才能说出来的狗屁不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