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悦启离秦:【制冰,平启交谈,送嫁】(第6/6页)

坐在其身旁的太子柱眼圈通红、脸色憔悴,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人,看着像是六十多岁一样。

夫妻俩的状态对比极其鲜明。

马车车厢内。

瞧着身着华服、脊背挺直、面无表情、静静流泪的母亲,熊启也眼睛通红的紧握母亲的双手,哑着嗓子苦涩地流泪道:

“阿母,您放心,等咱们娘俩儿到了楚都后,无论父亲说什么,我都不会被他笼络了去的,我只是……只是太想要做王了……”

公主悦含泪深深地看了儿子一言,闭上眼睛,任由眼泪在脸颊上肆意地流淌。

……

跟随太子殿下一起到咸阳城门口,为悦公主、昌平君送行的臣子们瞧着长长的车队彻底走远,缩成一小团晃动的人影后,都开始纷纷用视线在人群中搜索,发现以国师为首的赵系臣子们今日竟然一个都没有前来送嫁。

[这是师徒间的情分尽了?因为离秦入楚这事儿彻底闹掰了?]

……

上万人的车队行驶起来速度极满,用了五日的时间才行驶到函谷关前。

离境几百米后,熊启似有所感,忙打开车窗,掀开竹帘摇头往外望。

只见不知何时,高大的函谷关城楼上迎风站着两大一小。

一大一小穿着黑袍,另一大则穿着蓝红两色的赵服,三人宽大的袖子随风翻动,身影也看着小小的瞧不甚分明。

意识到来人是谁后,熊启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而后含泪缩回了马车内。

从咸阳到函谷关,四百多里地的路程,马车快速奔走,最快也需要两日的功夫,可是在越野车里,仅需要短短两个时辰。

秦王稷待在城楼之上,负手而立,花白的发须已经变成全白了,用放大镜仔细寻找也找不到一丝一缕夹杂在其中或黑、或灰的头发/胡须了。

七十二岁的嬴稷眯着已经开始昏花的眼睛看着底下的车队人马一点点蜿蜒着往东而去,他很清楚,有生之年,他再也见不到自己唯一的女儿和唯一的外孙了。

赵康平也沉默地望着底下看不到首尾的人马缓慢的离去。

嬴政仰头看着天边飘来的厚重乌云,感受着迎面吹来夹杂着满满水汽的大风,童音清脆:

“曾大父、姥爷,起风了!”

嬴稷循声也眯眼抬头往上望,跟着叹道:

“是啊,起风了,要下大雨了。”

赵康平仰头望乌云时,听到老秦王对着外孙似悲似喜的出声询问道:

“政,等你长大后,覆灭楚国了,你会怎么对待你姑祖母和启呢?”

“曾大父……”

“我不想用好听话来欺骗您,我对姑祖母唯有敬着,无论到什么地步都不会难为姑祖母的,但我对启的态度,全部取决于他对秦、对我的态度。”

“若是他日秦国覆灭楚国了,秦军攻破了楚都,楚王启愿意向大秦俯首称臣的话,他有才华,有能力,我会用他,也敢用他!纵使是给予他丞相之位也是使得的!若是他王心破碎,心神俱疲,不想要搞政治了,只想做个富贵闲人,了却余生,我也会把他迁到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让他吃喝不愁,好好供养着。可假如,他执意和我对着干,执意与秦为敌,家国破碎后还不死心,蠢蠢欲动的想要招兵买马的造我的反!造大秦的反!为了大秦楚地的安稳,为了天下战事不再起,我或许会让人打断他的双腿,将他锁到秦王陵中为您守陵,亦或者给他一个痛快,将他葬在您的身边,让他长长久久地陪伴着您。”

“总之”,嬴政抿了抿薄唇,望了一眼已经走远的车队,对着自己曾祖父轻声叹道,“曾大父,您放心吧,只要楚国灭亡后,熊启明理能够放下心中仇恨,还想要活下去,我绝不会故意欺侮他的,他毕竟是姑祖母唯一的血脉,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点儿的……”

秦王稷听到曾孙这话语直白又充满着满满杀气的话,沉默许久,大风将他下颌上的白须吹得东倒西歪。

正当赵康平高高提着一颗心,手心中捏着一把汗,都想要开口打破这一老一小之间令人窒息的沉默氛围时,才看到老秦王伸出长满皱纹的大手揉了揉身旁小曾孙的脑袋,迎着暴雨前夕的大风,豪迈的大声朗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政啊,咱们秦王室的血脉做人办事时,霸气不能少,但也不能没有一点骨血亲情,你很好,想的很周全,比曾大父还想的周全,你能这样子想,曾大父就放心了。”

“走,咱们跟你姥爷去驿站,别等大雨落下后,真被淋成落汤鸡了!”

老秦王笑着转身牵过小曾孙的手抬脚就欲往城楼下去。

赵康平跟在后面,发现向来脊背挺得直直的秦王稷,这一刻,脊背略微有些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