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鼓惑人心(第3/5页)
江珧在旁提示:“下午我们去微生物学院时,王教授说这上面表面凹凸不平,看不到鳞片结构,不太像正常毛发,您看呢?”
“老王爱干净,真菌看多了,不了解北京的空气质量。”
陈院长随手指指柜子上的灵猫标本,说道:“这东西放办公室半年不打理,毛鳞片缝隙里全是灰。在显微镜下看,肯定凹凸不平,灰厚了连髓腔都能给遮死。”
陈院长拿出一把精细镊子,拨开那簇毛,反复观察皮层的组织纹理。
“这块皮有问题。”他眉头锁紧了,抬头看着江珧,“你们确定这是从十几年的老鼓上剪下来的?这皮子的收缩程度和角质化水平都不对。虽然表面干,但你看这纤维的韧性,还有毛囊口的张力,都比较新鲜。”
“哈?新鲜?”江珧一愣,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块皮,从形状和毛发分布来看,确实是从龙王庙的鼓上剪下来的,并没有中途调包。
“可是,龙王庙购入这只鼓已经十多年了,连上面的金属铆钉也有锈迹呢。”
“我只说我看到的事实,这就是一块比较新鲜的动物皮,活性刚刚消失。别说十年,它从本体上脱落下来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七十二小时。毛发从发根到尖端的脂质分布非常自然。这完全就是一块‘鲜皮’,你们是不是拿错样品了?”
陈院长面对镜头,吐出了铿锵有力的结论。
江珧看了一眼图南,他巧妙的将眼神移到了灵猫标本上。又看向梁厚吴佳他们,看天看地看墙壁,就是不回应她的目光。
“做节目也要讲究科学和事实,你们不能为了炒作话题弄快新鲜皮来欺骗观众吧,十多年的老鼓,怎么可能会长毛呢?”陈院长不愧是常年致力于学术的人,这番带着苛责的话说出来,像在教育学生。
江珧朝图南呶呶嘴,意思是:实在编不下去了,神棍你看着办吧。
图南不慌不忙,轻轻叹了口气,向前迈了一小步,刚好挡在了摄影机和陈院长之间。他没有回避对方锐利的目光,反而用一种极其温润、甚至带着某种磁性的声音开口了:
“陈院长,您刚才说……这块皮看起来‘比较’干燥?”
“是非常干燥,这跟北京最近的气候条件有关,湿度极低。”陈院长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但语气里那一丝断然的劲头似乎松动了一丁点。
“其实,”图南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耳边低语,“是‘极其’干燥吧?干得连纤维都失去了活性,甚至……有些僵硬了。这实际上就是一块存放了很久的老皮,对吗?”
图南的眼神变得深邃无光,像一潭死水,陈院长整个人忽然愣了一下。他那双看了一辈子切片和标本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翳,开始顺着图南的话语自我质疑:“极其……干燥?老皮……”
“所以……”图南的口吻愈发缓慢,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这毛发是做鼓的时候没刮干净留下来的残余,根本不是什么新长的,对吗?”
陈院长迟钝地眨了眨眼,刚刚那种知识分子的干练劲儿瞬间荡然无存,眼神开始涣散。他就像一个被强行改写了底层的程序,对着桌上的证据,喃喃自语道:
“对……没刮干净。毛囊已经彻底坏死了,是老牛皮。”
站在一旁目睹了这确信无疑的催眠现场,江珧受到了极大震撼,她伸出手指狠狠掐了图南一把,沉声问:“你在干什么?!”
图南回头,刚才那种奇怪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他朝她吐了吐舌头,像个淘气的孩子:“这就叫说服力。”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陈院长已慢慢回过神来,恢复了眼神锐利表情严肃的样子。他挺直腰杆,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总结道:
“经过初步鉴定,这是块老牛皮,上面附着的毛发是陈年旧物,绝对不是新长出来的。大概是当年做鼓的工匠手艺不精,没刮干净吧。”
扛着摄影机的梁厚眼疾手快,镜头抓准时机凑上去,将陈院长最后这番“权威结论”拍摄下来。
回到龙王镇已经快要天黑了,栏目组决定住宿一夜,明天拍摄最后几组外景。
招待所的房间条件很一般,好在干净。开房上楼,江珧放下包,顺手把路过的图南扯进屋里。
“哎呀,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别这么急色扯我衣服嘛~”
图南就势躺倒在床上,手掌托着脸,摆出一个销魂的姿势。垮肩T恤本来领口就宽,这么一歪,半片肩膀就裸露出来,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被怎么样了。
江珧柳眉倒竖两眼冒火,抄起一个枕头砸在他那张贱兮兮脸上:“鼓上的毛没刮干净?亏你想得出这么糊弄人的点子!买回来十几年了,当初就没一个人注意那鼓长得跟加菲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