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2/3页)

沈徵没这方面的癖好,但这个人的一切都太艳丽了,仿佛一点一滴,都由神明小心勾勒,细细描摹。

他眼见着这片惊艳浸入了汤池中,被花瓣抚摸,又被水纹碰撞,那件宽松的中单迅速吸饱了水,牢牢地黏在腰臀的弧线上,仿佛贪婪的蛛网,将美物擎住不放。

沈徵知道自己的目光放肆了些,朦胧的热气怕是也无法阻挡。

温琢似有所觉,索性一口气潜得很深,只露出鼻尖和一双水瞳。

雾珠挂上了他的睫毛,披散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化成墨,化成绸,化成招惹的引线。

“……殿下瞧着我做什么?”温琢吐了一串泡泡,才发觉唇瓣浸在水中,忙挺起身来询问。

晶莹的水珠顺着白瓷般的喉颈滚落,坠入池里,连带着池水都染上香气。

“这池子宽敞得很,老师为何缩在一处?”沈徵没回答,他怕自己心口合一,说出什么要命的话来。

温琢抱着膝盖,乖乖蹲在水中,如池边静立的幽草。

“我自幼便有些怕水。”

但这般飘着花瓣药材的倒还好。

沈徵打量着只有自己大腿高的温泉池,心说小猫怕水很合理的。

干泡着甚是无聊,古代的汤池再高端,也不如五星级温泉酒店周到。

沈徵忽然起身,撩起一串水珠,迈步走向墙边木柜,略过那直白露骨的铜祖和缅铃,目不斜视,只取了那根琥珀长勺。

他掂在手里,又迈步走了回来。

这玩意儿长得跟拉面店的汤勺差不多,为何会与这些房中之物放在一起?

沈徵泡汤时习惯拿个东西舀水,往身上泼,院内就这东西瞧着很像。

温琢却已机警起身,眉头微蹙:“殿下取这东西做什么?”

“舀水啊。”沈徵语带笑意,躬腰舀起一勺清泉,手腕一扬,便向温琢泼去。

温琢忙偏头闪避,仍被溅了一身水珠,有些无言。

“殿下不知此物用途?”

沈徵茫然:“老师讲讲?”

温琢一噎,扭身复又蹲回水中,轻声说:“总之殿下放下就好了。”

“我在南屏瞧见过类似的东西,不是喝汤就是舀水的,难道大乾另有讲究?”沈徵索性下水,走到温琢身后,附下身,饶有兴致道,“还请老师给我解惑。”

沈徵一凑过来,温琢眼前便遮过一片阴影,那股逼近的气息让他生出错觉,仿佛自己已被沈徵罩在身下。

“此物……此物原是闺阁之中的嬉乐之具,用以笞臀取趣的。”温琢脸颊发烫,难堪至极。

“哦?”古人玩得还挺花。

沈徵举着琥珀长勺,在掌心轻敲了一下,沾着水珠,脆声极响,在幽静的私院中炸开。

“我不理解,笞臀本是惩戒,怎会成了嬉乐?”他故意问。

温琢也只是听说,至于女子为何喜欢,他就不理解了。

“或许是以惩戒之名,行嬉乐之实,力道极轻……我也不清楚。”

解释完,他仍觉难以启齿,恨不得一头扎进水中,缩成乌龟。

沈徵暗自好笑,猫连这都不清楚,还称他放浪形骸,朱熙邦你不得好死!

“原来如此。”沈徵微笑说,“比如装病欺瞒这种小事,就可以惩戒一下。”

温琢耳尖骤热,眼睛斜睨,却见沈徵只是拿着这东西把玩,又在掌心敲了两下,便放回了原处,并无含沙射影的意思。

池中再泡片刻,外头忽飘起淅淅沥沥的秋雨,雨珠砸在房檐上,发出并不聒耳的声响,反让院内更为惬意。

温琢昏昏欲睡,一只手臂搭在岸上,脑袋歪在臂弯浅眠,发丝轻卷在颈边。

他本就比旁人更嗜睡一些,尤其天寒时。

盘中茶点已然微凉,沈徵轻手轻脚起身,端出去吩咐伙计温热,归来时,见温琢睡得安稳,便蹲下身,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晚山,泡久了会缺氧头晕,醒醒。”

温琢缓缓睁开眼,眼神迷蒙:“回去么?”

“吃了东西再走。”

温琢依言起身,许是泡得太久,起身时眼前一黑,身子一晃便向水中跌去。

“噗通” 一声,水花四溅,连池面的花瓣都被震得四散开来。

沈徵猝不及防,没抓住他,正要下水去抱,目光却无意间瞥见他大腿内侧,有两道指节长短的淡红痕迹,那处肌肤格外不同,又薄又紧。

沈徵心头一震,怔在原地。

温琢瞬间惊醒,等不及浮水上来,便慌忙拢紧双腿,用湿透的中单死死遮住。

他再站起身,湿得很狼狈,发丝黏在脸颊和眼皮上,孜孜不倦地滴着水。

“不想吃了,现在便回去吧。”他声音发紧,越是在意,便越局促。

沈徵回过神,如果他没看错,那应该是烫伤,疤痕边缘早已与肌肤融为一体,唯有皮下淡红,经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