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2/4页)

温琢一时涌起微妙的愉悦,竟忍不住想要贴近些,再被亲一下。

可抬眼望去,沈徵已然重新合上了眼睛,呼吸绵长均匀,唯有那搭在他背上的手掌,还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时而轻轻拍动一下。

“殿下睡了吗?”温琢用气声低低问,手臂拄着床榻,趴在沈徵脸边。

这下沈徵没能听到。

“殿下是在哄为师睡觉吗?”温琢又侧目瞧向背上那只温热的手,嘴角不自觉浮起一抹笑意。

虽然隔着夜色看不清,但他完全能想象出来,那只手很大,几乎能横贯他的腰。

南巡路上,与沈徵同榻而眠的这几日,他竟再也没有像从前那般蜷缩着入睡。

沈徵不许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有时会轻声叫他翻个身,让他抵着自己的胸膛睡去。

幸好沈徵的胸膛宽阔而牢靠,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温琢稍稍适应便全然接受了,每晚都睡得格外安稳。

想到此处,他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动作轻得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温琢谨慎地,缓慢地贴上去,在沈徵温热的唇上蜻蜓点水般擦过一下。

他脸颊稍烫,他心满意足。

于是他躺下去,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与沈徵鼻尖相近,呼吸相闻,迅速阖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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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仿佛鱼肚皮,被人陡然用刀剖开,顷刻间透出清冷的光亮来。

沉云散去,圆月反应迟缓,仍尴尬地悬在半空。

刘康人业已起身,跪在院落当中。

院中风露未干,寒气浸骨,他穿着单薄的囚服,却依旧努力挺直了背脊。

约莫两刻钟,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率先走出的却是沈徵。

刘康人猛一抬眼,顿时愣住,竟不是贤王!

他被贬绵州时,京城中仅有贤王与太子年至弱冠,其余皇子尚幼。眼前这少年五官深邃,身姿挺拔,随性得恰到好处,又绝非贤王刻意宽善之态,究竟是谁?

刘康人虽远在边地,却也隐约听闻,五皇子沈徵自南屏归来后,于特恩宴上一鸣惊人,开创蒙门,更有 “棋圣” 之称,在朝中声望日隆。

父亲曾来信,提过一句,五皇子身量气度,隐有太宗之姿。

一个惶恐的预感缠上心头,刘康人血液几乎冻结,忐忑地僵在原处。

沈徵瞧见院中跪着的人,先是微怔,然后一改随性的模样,负手而立,神情冷淡,任由他跪在地上。

良贵妃的母子分离之痛,沈徵的十年为质折磨,都与刘康人脱不开关系,他理当跪下赎罪。

晨光渐亮,映得刘康人面如菜色,嘴唇干裂,仿佛下一刻便要栽倒,沈徵才终于开口:“刘大人这是何苦,我又没要你跪。”

刘康人默默垂头,声音沙哑如含砂纸:“罪臣理当如此。”

沈徵迈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声道,“不过你跪我,也算理所应当,起来吧。”

“殿下是……是五皇子?” 刘康人身子倏地一抖,一颗心被拧成乱麻,语塞难言。

虽然他父与永宁侯时常政见相左,王不见王,可领兵之人仍有惺惺相惜之感,他断不想害永宁侯一家至此,对于沈徵,他心中只有羞惭和悔愧。

刘康人躬着背,身子越压越低,恨不能将头磕进泥土里:“臣当年……当年南境之败,罪该万死!”

“说实话,当年战败你真该以死谢罪,可惜你没死。”沈徵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蓄藏千钧,话锋一转,他又缓缓道,“但如今你闯入绵州乱局中,豁出性命为百姓续命四月,此志不改,所以前尘往事我姑且不与你计较,起来。”

最后二字加重了语气,刘康人神经一紧,感到一种不容置喙的威压,于是四肢比脑子动得快,他慌忙局促地站起了身。

此时,温琢才懒倦地摸下床,擦洗过脸颊,挽好青丝,缓步走出房门。

沈徵转头,方才还冷淡的眼神倏地变得温和,他忙点了点自己的肩头,示意温琢衣袍没有理好。

温琢微张唇,即刻会意,伸手将滑至肩头的外袍拽起来,压得平平整整。

空气中正流动着细微暖意,后院陡然响起突兀的窸窣声。

众人霎时一惊,戒备拉满,齐齐向后望去。

就见一个瘦小机灵的身影从狗洞方向猛冲过来,脚步踉跄,脸色白得渗人,莽撞地扑向沈徵。

“六猴儿!”沈徵最先认出来。

六猴儿急促地喘着气,手指用力抓着沈徵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与极致的恐惧:“不好了!不好了!枝娃儿她……”

温琢眼神一凛,迅速使了个眼色,柳绮迎反应极快,立刻端来一碗温水递过去。

六猴儿顾不得许多,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才勉强稳住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