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菩萨面 在光与暗的交界中,两人目光相……(第2/3页)

白听霓找了个角落,这里离最后面的一个卫生间很近,如果真真出现应激反应后引发呕吐的话更方便去清理。

真真突然开始大声尖叫,表现出了很高的攻击性,八岁的小女孩发起疯来,她一个成年人都差点控制不住。

“真真,真真。”她紧紧抱着住女孩,一声声呼唤她的名字,“我知道你很生气,发泄出来是好的,但你这样会伤害到自己。”

纪文珠跟过来想看看情况,“她怎么了?”

真真哐哐地用小手砸自己的头,拼命拍打两边的耳朵,声音尖利,“我不听不听!走开走开!”

“纪女士,她现在可能不想听家长说话,您先离开这里。”

“可我没有说什么啊?”纪文珠看着有点心疼,上去想拉住她的手不要再伤害自己,可女孩反而更加癫狂了,一口咬在了白听霓的肩膀上。

白听霓“嘶”了一声,回头厉声说道:“现在、立刻、出去。”

纪文珠不敢再动,赶紧站到了墙后。

“我做什么都不对!什么都不对!爸爸不喜欢我,妈妈也总是教训我!”

“真真,你听我说……”

纪文珠站在视线死角,听着女孩带着怒意的吼叫,眼眶泛红,抬手按住胸口深深地吸了口气。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白听霓带着平静下来的小女孩走了出来。

“对不起,”小女孩面上带着深深的自责,揪紧了衣角,低头道歉,“我弄伤了白姐姐,还伤了妈妈的心。”

纪文珠蹲下来抱住她,然后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是妈妈不好,以后不说了。今天请了戏班演出,你想不想去看看,很热闹的。”

“好。”

白听霓的手上沾了很多真真的口水和眼泪,她要先去洗手间清洗一下,问了一下地点就让她们两个先去了。

梁经繁又在里面。

她洗过手,抽出两张纸擦干,然后扫了他一眼。

他看起来很不舒服,苍白的手指紧扣黑色大理石的台面,剧烈的反胃让他稍显狼狈。

在安抚真真的这一个小时里,她看到他去了三次卫生间。

每次都是在长辈给他夹过菜后。

这个卫生间是主厅最偏僻的一个,他似乎没想到有人会舍近求远来这里。

目光相接,他礼貌地点点头,准备离开。

白听霓突然叫住了他。

……

老人年纪大了喜欢热闹,点了出曲折刺激的单刀会,还点了出相对轻松的蝴蝶梦。

纪文珠和真真坐在第二排,旁边留了白听霓的位置。

前面坐的都是些长辈和身份贵重的人。

梁经繁就坐在老太爷身边。

此时戏刚开场不久,威严高大的关公头戴夫子盔,身穿绿色蟒袍,面勾红脸,威风凛凛地走了出来。

真真好奇地看着戏台子上穿着鲜艳的人,她听不懂但很新奇,两只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但很快,咿咿呀呀的戏文就让她开始犯困了。

等第二幕戏开场的时候,她已经趴在纪文珠怀里睡熟了。

纪文珠抱着她准备回去。

既然真真睡着了,那么白听霓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离开前,她没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舞台上,戏曲演员穿着繁复的戏服,脸上涂着浓墨重彩的油彩,正吊着嗓子唱到

“名利似汤浇瑞雪,荣华如秉烛当风……可怜人一枕南柯梦。”

幽蓝的灯光,像荧荧鬼火,将梁经繁的脸映出一种影影绰绰的妖异感。

她想起他呕吐过后靠在墙上时那双短暂失焦的眼。

那会儿他伸出自己的双手正过来反过去,看了又看,仿佛不认识自己的身体了一样。

他说自己胃里有具尸体那句话,到底是抽象的表达还是真实的描述呢?

他是吃过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呢?还是只是一种病理性的臆想?

正思索着,男人似有所感般转过头。

两人目光对上。

她有轻微的慌乱,他却很坦然。

男人侧身跟旁边的管家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然后管家就跟着她一起出来了。

管家安排了专门的车送她,并递过来一套伴手礼,“今天招待不周,还望您能谅解。”

“您太客气了。”

回到家,她拆开那套伴手礼。

是一个精美的套盒,封口处贴着一张红纸,写了三个字:敬领谢。

本以为是和以前参加婚礼时差不多的小玩意儿,没想到直接拆出一套青白瓷的餐具。

清透的冰裂纹,那种碎玉般的特殊美感。

在礼盒的底部,还有一个红封,打开一看,竟是一叠崭新的钞票。

她找到真真妈妈的微信询问这个红包的事。

纪文珠回复道:“今天本来你休息,还要来照顾真真已经很麻烦了,这是酬劳,而且真真还把你咬伤了,劳烦自己处理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