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第4/5页)
江如眉心中虽有气,但也立马作罢,再说什么,保不齐便要打起来,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是在干什么,连她都要面子上挂不住了。
苏明霞越哭越甚,捂着脸面,“呜”地一声更大声的哭了起来,起身跑了。
屋中转瞬归于宁静,死一般尴尬的宁静。
柔兮不做声,也无动作,只安分地坐在那,这时二房夫人董氏笑笑,打了个圆场。
“哎呀,都是一家人,哪有舌头不碰牙的,明霞年纪小不懂事,大伯别气坏了身子。柔兮丫头素来稳重,定不会往心里去的,快快用膳吧,别辜负了厨房的精心备置。”
桌上的气氛这方才有所缓和,旁人都拾起了碗筷,彼此轻声说了句话。
但就在这时,餐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奔跑之声,不一会儿,一名小厮出现在门口,喘着粗气,禀道:“老爷,御前来了人,陛下口谕传您即刻入宫。”
苏仲平当即站起了身,不止是他,家中旁人也都跟着起了来。
他心中狐疑。
二叔苏仲言道:“兄长,今日是你当值么?”
自然不是,所以苏仲平方才狐疑。
他摇了摇头,问了自家小厮一句:“御前的人说陛下微恙?”
小厮摇头:“御前的人没说。”
苏仲平为何狐疑。
陛下素来未对他多加重用。
今日恰逢帝王祭天祭祖,下午苏仲平方才从太医院当值归来。
陛下龙体康泰,太皇太后精神矍铄,荣安夫人的身子素来也不由他照看。
宫中能劳御前的人专程跑一趟的,无非是陛下、太皇太后,与荣安夫人三位。
除了当值外,他日常主要侍奉的是宫中的一位孟婕妤。
可那孟婕妤也不得宠,断无可能折腾得动御前的人专来寻他。
种种反常让苏仲平心中不怎么安。
但他哪里敢含糊,马上搁下碗筷,匆匆返回寝房整束衣冠,即刻动身去了宫中。
这一顿晚膳,一波三折,那江如眉也没吃。
晚会儿,柔兮返回卧房,思绪又回到自己那荷包一事上,不管怎样,她看出了,自己那东西,肯定不是被苏明霞捡了去。
便是苏晚棠也着实不像,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柔兮虽然有些沮丧,好好的计谋,眼见着就差最后一步了,竟是就这么失败了。
她想过无数种失败的可能,唯独没想过,关键时刻,竟是自己的荷包丢了!
荷包丢了,不下合欢散,让他清醒着,虽然或许也能成,但没有那瓷瓶中的血,成了有用么?临时戳破手指?适得其反怎么办?
柔兮深知,顾时章只是不善言谈,话很少,但绝不是什么傻子。
非但不傻,他实际一定很精明,不让他昏了头,乱了心智,她是很难骗过他的。
是以,不下药,也不成。
总归,都不成。
柔兮只能认了。
认了便认了吧,还有机会,就是不知道这机会何时能再来?自己又得重新谋划了。
当夜,柔兮翻来覆去,许久方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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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太医院,药房。
数排紫檀色巨木高柜巍峨耸峙,直抵梁枋,层叠搁板如云梯般铺展而上,一眼望不到头。
满室沉香与珍稀药香交融。
十几人忙忙碌碌,药童正低头戥药、碾磨,动作娴熟。
苏仲平穿梭于药柜之间,亲自一味一味地挑拣着药材。
适才圣驾召见,言近来梦魇缠身,总做一些离奇怪梦,此前太医令已诊视配药,却收效甚微。今番听闻此次百花宴的“芳婉”是他女儿,没想到他教女如此有方,他的女儿如此才貌卓绝。常言道虎父无犬女,既有这般才情出众的女儿,其父也必非庸碌之辈。
故而将此番重任交给他,希望他能治好他的沉疴。
苏仲平跪在他寝宫的珠帘之外,浑身冷汗淋漓,自是赶紧应下了重任。
原太医令都未能将皇帝这怪病治好,就算他不成,也是人之常情,他倒是好做的多。
成了,往后必然青云直上、前途无量;即便失手,也无非如太医令一般,算不上祸事。
但他心头总觉不安,总觉得天子这番话语,看似盛赞抬举,实则隐隐透着几分深意,不似表面那般简单。
过多,苏仲平也没功夫揣测。
灯下,他额际密密麻麻皆是汗珠,待得将药材尽数捡来之后,亲自碾磨,亲自熬制。
良久,良久,终于大功告成,自己先尝试了一番,确定无误,方才携着拟定药方与药材急匆匆地进宫面圣。
再次到时,帝王正在暖阁独自下棋。
苏仲平依旧跪在珠帘之外。
听他说完,那男人淡淡地应了一声,让尚药局主药将药材拿了下去,熬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