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第2/3页)

她不停地喘息,脖颈和锁骨都露在外边,和小脸一样,烧的有些微微发红,那双含水儿似的眸子一会儿睁开,一会儿又无精打采地闭上,瞧着病的颇重。

萧彻问道:“太医怎么说?”

宫女中的一人回道:“回陛下,张太医说苏姑娘脉象浮数紊乱,气郁不畅,是急火攻心所致。”

萧彻听罢一言未发,抿着薄唇,瞧着宫女动作。

俩人给她喂药半天,几近一点都没喂进去。

他瞧着她那副柔弱、我见犹怜的样子,不知怎地,再一次动了一丝丝恻隐,冷硬的心突然软了那么一点点,负在身后的手拿了过来,动了身子,朝着宫女二人道了话:“朕试试。”

宫女二人听罢马上应声,双双起身。

萧彻从其中之一手中接过她,侧身坐在床榻上,从背后将她搂住,让她靠在了自己的怀中,把人圈入臂弯。

她似乎有感觉身后换了人,一直轻轻地挣扎。

萧彻难得地耐下了心,语声温和,轻声唤她:

“苏柔兮……”

“苏柔兮……”

“是朕……”

“张嘴……”

“喝药……”

他将药勺送到她的唇旁,往她的口中喂,但那小姑娘始终不肯喝,小脑袋在他的身上来回晃着。

萧彻从未做过这种事,记忆中长这么大也从未哄过人,尤其是女人,一时间有些焦头烂额,但终归人性子很沉稳,喜怒不形于色,乱了也叫人于面上看不大出。

“不喝药怎么好?”

“乖,张嘴……”

小姑娘还是摇头,嗓中发出小猫似得声音,柔荑推着他手中的药勺,险些把勺子中的药泼到了龙袍上。

两名宫女反应的快,马上用帕子接住了洒下的汤药,才不至于如此,但也虚虚溅上了几滴。

原他二人都以为陛下这回怕是生气了。

皇帝何时这般有耐心过。

但出乎意料。

他没什么反应。

萧彻重新又酌了一勺子,语声依旧温和。

“怕苦,嗯?”

“喝了,朕给你吃饴糖好不好?”

但瞧那小姑娘头摇着摇着,突然便就不摇了。

萧彻朝她靠近,与她的小脸离着极近,嗅着她的呼吸,轻声问着:“要吃饴糖?”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好似还处于混蒙之中,但萧彻再度将药勺送入她的口中时,她乖乖地张了口。

萧彻颇惊喜,接着便一勺一勺,一面喂,一面喂她擦着唇角,待得喂完,宫女早端了饴糖在一旁候着。

萧彻亲手拨开了一颗,放入了她的口中。

等着她吃完了,男人这才起身。

他立在榻旁,负着手看了她一会儿。

宫女二人忙前忙后,扶着柔兮躺下,重新给她盖好了被子,换了额际上的巾帕,悉心照顾。

萧彻等到她退了烧,方才离开。

返回卧房,男人直接进了浴房,沐在水中,闭着眼睛,脑中突然就想起了刚才。

他别头“嗤”了一声。

自己都觉得好笑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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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梦里。

小小的她哭,一直哭。

一块饴糖被递到她的面前。

声音遥远而空灵。

“别哭了,给你吃饴糖好不好?”

她仰着头,眼泪盈盈,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接过了那人递来的饴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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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日上三竿,柔兮方才悠悠醒来。

头不晕了,眼不花了,身上不热了。

她,又活了。

昨日一度,她以为她又要死了。

两个月前落水昏迷时就是这般感受,人飘啊飘,头昏眼花,什么都不知道了。

秋菊见她醒来,很欢喜,过来伺候,唤人给她端来了洗漱用水。

柔兮起先还在跟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但没说两句,她的脑中突然“轰”地一声,反应了过来。

柔兮一把拉住了宫女的手臂,问道:“秋菊姐姐,我昨日生病了?高热不退?”

秋菊点头,哭笑不得:“是呀,姑娘,怎么了?”

柔兮又问:“后来退了热,我吃药了?”

秋菊愈发迷糊,还是在笑:“自然是的,姑娘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

柔兮要急死了!

她马上接着问:“所以,太医来了是么?”

秋菊反应了过来,好像知晓她怎么了。

秋菊实话实说:“是,姑娘,给姑娘看病的太医姓张,叫张思远。”

柔兮问着:“他长得什么模样?”

秋菊凝神想了想,应声回道:“张大人生着中等体量,三十几岁,眼睛是略长些的杏眼,唇角处有一颗痣。”

柔兮心弦紧紧地绷着,因为她见过太医院的很多太医,就在去年。

去年八月,他爹爹在家中宴请过同僚,一共有十人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