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第2/3页)

怎么办呢?

事情在当天下午迎来了转机。

那狗男人走后不久,柔兮刚穿好衣服,重新梳洗完,坐在矮榻上吃瓜果,看话本,将将忘了烦心事,看得入了迷,这时,外边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屋中有宫女立马出去查看了,柔兮被吓了一下,放下了书,等着那出去的宫女回来禀事。

不多时,人返了回来,柔兮问道:“怎么了?”

宫女恭敬回口:“回姑娘的话,前几日的雪太大了,西厢房的琉璃瓦檐被雪层压垮半角,碎瓦混着冰碴噼里啪啦砸在暖阁栏杆上,寒气顺着裂缝往屋里钻,久了怕是地龙的热气都拦不住。”

柔兮道:“那怎么办?”

宫女回道:“姑娘莫怕,已经遣人回宫禀报陛下了,想来陛下会派人来修,不会让姑娘冻着。”

柔兮没说话,退回了身子。

她倒是知道那狗男人不会让她冻到。

这别院什么都有,奢华的很,每日好吃好喝,许多山珍海味,她从前都没吃过;妆粉、眉黛、胭脂、花钿都是极品中的极品;地龙更比她苏家烧的都热。她在屋中还穿夏日里的薄衣。

吃喝用度,狗男人倒是没亏待她。

不过他对她也就这一点好了。

换言之,他也是为了自己舒服。

他每日都来找乐子,她真的成了他的金丝雀了。

想起来,柔兮便又开始犯愁。

当日再无事发生,第二日上午,溪云坞来了新面孔。

七日来柔兮终于见到了旁的活人,像什么稀奇事一般,穿戴整齐,跟着出去看热闹。

来人共三位,一个老瓦匠带着两个徒弟。

三人见到柔兮很恭敬地拜见。

柔兮关心了两句:“老人家不必,天冷,早些干活早些收工,更不必管我,我就瞧瞧新鲜。”

“是是。”

柔兮确是瞧着新鲜,但自然,她也不是就为了新鲜。

七日没看到新鲜的人了,这突然来了三个,当然是她的一线希望。她怎会放过,说什么也得来瞧瞧,寻寻机会。

她站在屋檐下瞧着几人蹲在檐下凿冰撬瓦。

老瓦匠是个女子,颇为健谈,边干活,边同柔兮聊天。

聊着聊着几句话砸入柔兮的心里!

但听那老瓦匠道:“贵人去过瑾玉坊没?婆子前儿刚给瑾玉坊修完雕花门楣,那邓东家心善,冬日里总舍粥济贫,他家三小姐最爱缠着我瞧新打的银簪子纹样,还说要学那缠枝莲的錾法,贵人说那小姑娘多有意思,好像就跟贵人这般大?”

柔兮听着,垂在身侧的指尖慢慢地蜷缩起来,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波澜,旋即又敛得干干净净,心口狂跳。

她万没想到,竟然这般巧?

这老瓦匠,竟是认识邓娴?!

柔兮心潮翻涌,几日来的阴霾转瞬消散了一大半,但觉这是老天爷在帮她!

她笑着回应了老瓦匠两句,面上无任何异样,接着又和她转了旁的话题,但这话题刚刚结束,她便以有些冷了为由,同宫女回了房。

到了房间,柔兮便支走了宫女,匆匆忙忙地到了妆台前,打开妆奁,找出其内自己七日前佩戴的一支莲纹银簪。

那是前些日子她在瑾玉坊打造的,样式正是她和邓娴一起挑选的,更是邓娴送她的礼物。

柔兮心口狂跳,马上取来一方素色软帕,就着窗边漏进来的一点光线用眉黛在帕角细细写了几行字,自己潦草,写完将帕子叠得方方正正,与银簪裹在一处,用一根红绳牢牢系紧。

再出屋时,她已命人煮了茶,给那干活的三名瓦匠暖身,复又有一搭无一搭地跟着那老瓦匠随意闲聊起来。

院中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堆在一起,空气中透着股冷劲儿,寒梅散发阵阵香气。

柔兮小脸冻得微红。

待得干完,老人家从屋顶下来之际,她不动声色,特意好心地搀扶了一下,就在那瞬息之际,手麻利地将那包东西飞快地塞进老人掌心。

老人的手显然一僵,但还没待有什么反应,听得柔兮扬声朝着宫女吩咐:“再去端三碗姜茶来,天太冷了,师傅三人喝完茶再走。”

随行的宫女听着应声,去了。

待人离开,柔兮压低声音,语声中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朝着那婆婆低低地道:“劳烦师傅将此物交给邓家三小姐,日后必有重谢。”

老瓦匠捏着那包沉甸甸的东西,抬眼瞥了瞥远处四周守着的侍卫,没多问话,不动声色地将东西揣进棉袄夹层,含糊应道:

“姑娘放心,老婆子省得了。”

柔兮心口始终“砰砰”狂跳,也应了一声。

这机会稍纵即逝,她甚至不能过多思索,毕竟抓不住,下一次不一定要等上多久,极有可能再也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