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第2/3页)
一个时辰后,屋中死静,只有萧彻和赵秉德两人。
男人穿着亵裤,外披一件素白宽衫,衣襟半敞,肩胸线条利落劲挺,肌理分明的胸肌随着他的呼吸轻漾,在衣料的掩露间若隐若现。人脸色极沉,眉峰如刃,略撩眼皮,眸底翻涌着寒冽,薄唇紧抿,一言未发,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赵秉德弯着身子,声音不大,一五一十,一个细节不落地将事情尽数禀给了他。
“李护卫他们寻到了两个马夫,婕妤娘娘聪明的紧,她中途换了车,且似乎不止换了一辆,大概也换装,易了容,行踪在第二个马夫那里便断了……”
萧彻一直听到结束,那双眸子沉如寒潭,在赵秉德说完那最后一个字之后,手指一动,但听“咔”地一声,人竟是硬生生地捏断了手上的扳指,咬牙狠声:
“传暗卫司指挥使陆决,点齐五千铁骑,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那女人给我生擒回来!”
赵秉德浑身冷汗,嘴唇已经打颤,立马应声:“是,奴才这就去办!”
赵秉德快步出了去。
屋中转瞬剩下了萧彻一人。
四下死静,半点声音也无。
男人眼中凛冽,撩起眼皮,紧紧地咬着后牙,手掌紧攥。
他已两个多月未曾再怀疑过她。
自他放了那对兄妹,她对他感恩戴德后,他以为她真的爱上了他,真的对他死心塌地了。
不曾想,一切竟都是假的!
她竟然敢骗她,敢给他服药!盗走他的御行令牌!
他萧彻,活了二十五年,只有他戏耍别人的份,从未有过今日这般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时候。
这个人,还恰恰是一个女人,一个出身低贱,和他云泥之别,隔着尊卑天堑的女人。
她竟如此玩弄于他。
他对她那般纵容,她竟敢不爱他,竟然对他丝毫不曾动心,宁可舍弃泼天富贵,甘冒欺君杀头之险,也要逃离他。
为什么?
萧彻当日便返回了皇宫。
出宫之时,一派欢乐旖旎之景。
回宫之时,截然相反,空气凝结,气氛低沉到了极致。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玉辂与伴驾马车一路疾驰,蹄声如雷,绝尘而去。
到了皇宫,萧彻便去了毓秀宫。
毓秀宫中一片恐慌,所有宫女太监,人人自危,跪了满地。
但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半分都没想到,婕妤竟然跑了!
萧彻命人搜了她的寝房!
她此番谋划,萧彻已知晓了个大概。
她确是不需要用过多的人,三个月,她有的是机会,足矣弄到足量的蒙汗药。
出逃地图,是她那日在他书房记下的。
他要看她还藏了什么心思!
没教萧彻失望,宫人搜了半个时辰,便搜到了些许不该在她宫中的东西。
其中一样,便是被缝在一件衣服里的一包一包的避子药!
萧彻拿在手中,眸色如炬,狠狠地咬着牙槽!
好极了!当真是好极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很快便有人端来了她的妆匣。
其中一个小巧精致的玉盒中,平躺着一块“羊脂玉平安扣吊坠”。
一个吊坠本没什么,但那盒子的底部,却藏着一张字条,字条上只有五个字。
“早日康复——顾。”
萧彻眸子顷刻有变,瞳孔大放,转瞬猩红,心中滕然起火!
他一把便将那字条吸入掌中,紧紧攥住,待得再松开之时,字条已化作纸屑。
人呼吸分分明明地粗粝了起来,旋即,便把那平安扣握在了手中,捏碎了去。
怒意炸开,翻涌得胸腔几乎要炸裂。
他口中徐徐地重复了三个字。
“顾——时——章——”
便是说,她还是爱顾时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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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柔兮打了个喷嚏。
兰儿马上给她披上了一件衣服。
“小姐冷了么?”
柔兮迅速摇头。她不是冷,她感觉有人在骂她。
已经一天一宿,柔兮觉得,那老男人应该是已经醒了,知道了一切。
她心中难免害怕,此番,她可谓孤注一掷,再没了回头路。
如若逃不了,萧彻也不可能再信她。
一旦被抓,等着她的定然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掉脑袋。
柔兮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她势必要彻底逃掉,去过安稳的日子。
一天一宿,马车没停,眼下,她与兰儿已经逃出了京城。
俩人没走官道,她不仅不断换车,还在不断换装。
柔兮不会再犯上次的错误。
出城之时,她特意没从邻近的西城门走,而是绕了半个圈,转去了东城门。
想来,就算她在城中的踪迹被人发现,萧彻也多半会认为她朝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