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怎么来了?(第2/3页)
“你别管了。”游丛睿敲敲中控,“明天准备干嘛?”
“雅沐罕想给特木奇摘点白蘑,我答应陪她。”
“就你俩?”
“嗯。你呢?”
游丛睿摸摸鼻子,“早上跟导师开会,下午搞科研吧。”
“你不是请好假来玩的?”
“牛马没有完整的假期。”游丛睿唉声叹气,“本来想着陪你和...放放风,没料到会遇上这事。”
他有意咽下周序扬的名字。一方面奇怪这家伙今天太过反常,一方面纳闷许颜对他的斥责毫无反应。双重疑问叠加饥饿感,搅得胃酸频繁上涌剌到喉咙眼:他俩有这么熟了?
许颜听闻倍感抱歉,“哎,人算不如天算。等特木奇葬礼结束,我也该回去了。”
“忘了说,我这次跟你一起飞羊城。”
“哦?干嘛?”
“有场讲座。导师懒得去,派我顶上。”
“哟,看来请吃大餐这事能正式提上日程了。”
游丛睿半真半假地感慨:“为了吃你这顿饭,我跟同门们争得头破血流。”
许颜拖长音节捧场:“哇,游老师有心了,好感动。”
游丛睿听着夸张语调,知道她压根没当真,倒松了口气。一整天相处下来,重逢的喜悦丝毫没有模糊二人间的界限,反衬得他毛毛躁躁的,差点踩线。
暂时不提跟羊城某家大学谈合作项目的事吧。
八字还没一撇,等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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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经历风雨洗礼的大草原,一夜之间冒出很多白墩墩的蘑菇。
许颜穿着高筒靴,跟在雅沐罕后面,手挎着筐,活脱脱采蘑菇的小姑娘。雅沐罕精神头恢复不少,话头愈发密集,每摘下白蘑都要杵到许颜面前嘚瑟:她那双眸子是标尺,连特木奇都自叹不如。
她眼珠仍有血丝,眼周黑眼圈也很明显,眼缝却漏出雨过天晴的光。许颜欣慰不已,旧事重提:“想开了?”
雅沐罕不好意思地龇牙笑,咕隆着:“还以为你放过我了呢。”
“萨日盖发脾气没?”
“嗯。”
雅沐罕前脚进家门,便结结实实挨了顿家族批斗。巴图又怨又心疼,不忍说重话。萨日盖气得捶胸顿足,直呼她不配做特木奇的女儿!
“昨天周老师也说我了。”雅沐罕皱皱鼻子,“但没在水库时骂你那么凶。朝姐,他跟你道歉没?”
许颜弯下腰,咔嚓剪下一朵胖乎乎的白蘑,“没。”
“这人不守信用,答应会找你说对不起的。”
“害,人家说的也没错。”
许颜昨晚临睡前复盘了整件事:她的确没学过专业救人、跳水库纯凭脑门发热、没考量周遭环境。要不是周序扬及时下水,她大概率会抽着筋被雅沐罕架上岸。
“我们这的人除非水性极好,一般不敢跳水库。朝姐,你不怕死吗?”
许颜剪蘑菇的动作一顿,“怕啊。”
雅沐罕的眼睛果然是标尺,笃定地否决:“你不怕。”
有意思,许颜鼓励道:“说说看。”
雅沐罕说不上来,“直觉。”
许颜乐了,敲敲她脑门。雅沐罕吃痛地揉抚,“周老师也不怕。”
“怎么说?”
“我瞎猜的。”
许颜晃晃手里的筐,“差不多满了,还摘吗?”
“摘!特木奇忒能吃,一口气能扫半碟。”
“哟嚯,我们得多摘点。”
许颜心无旁骛地劳作,兀自琢磨小姑娘的断言。很神奇,从踏上草原的那刻起,「生命」这个主题源源不断延伸,引发更深层次的思考。
她怕死吗?应该怕的,只是当时来不及考虑别的。如果真死了,有遗憾吗?好像也没有。不过家人肯定会难过很久,好在他们有高恺乐那家伙作伴,不至于太孤独。
当下她俨然沦为冷漠的生活观察员,仔细筛选后,家庭责任竟成为她和世界联系的唯一纽带。
这种认知相当凉薄,许颜吓了一跳,紧接念头忽起:不对,有遗憾。还有重要的事没做:得用镜头记录下那些值得被珍视的、又即将消亡殆尽的东西。
灵感说来就来。与其拍故乡,不如拍消失的老城吧。习俗、传统、文化和手艺若无法百分百留存,干脆先将它们的灵魂依附在新媒介上,日后说不定能觅到重见天日的生机。
“朝姐!想什么呀?都不理我。”
许颜捏捏她腮帮子,“你说什么啦?”
“打道回府?”雅沐罕提着两大筐沉甸甸的白蘑,“够特木奇吃了。”
“成,听你的。”
从采摘白蘑的地儿到雅沐罕家不算远。一刻钟的摩托车程,迎风齐声哼几首曲便到了。
“哎呀, 剪刀不见了。”雅沐罕摸索着篾框,急得要哭出来,“特木奇给我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