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许颜?”(第2/3页)

“哥,查户口?”游丛睿叩叩桌面,顺手端走碍事的蛋糕盒,“幸亏我买了最小的,咱仨人的战斗力都没撼动四分之一。”

许颜嘎吱嘎吱啃彩椒,“我不爱吃蛋糕。”

“那你过生日都吃什么?”

“一般不过。如果赶上工作就点碗长寿面,同事们分着吃。”

“小时候呢?”

“也吃面。”

搬去羊城后,许颜总算找到光明正大不过生日的理由:爷爷奶奶离得远,高勇斌忙于工厂扩建,一切从简吧。

“你家那好吃的多啊,你最爱吃什么面?”

“瑶柱云吞面,我妈做得特别鲜。再配碗双皮奶,啧啧。”

“哇塞,听得我流口水。”

“哈哈,找机会让我妈给你做。”

旁听三言两语后,心头那股子热流唰地散了。

周序扬松开桌下的拳头,自嘲着:还好没傻了吧唧问人读的哪所小学。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念想点燃磨灭间,心绪陷入难捱的死寂。

周序扬逃离般撤席,正好碰见骑摩托车回来的民宿老板。许久没骑,他厚着脸皮张了口,如愿体验到逆风而行的刺激。

风驰电掣间,头脑恢复清明。果然闲则生事,放近半月的假,胡思乱想次数疯涨。

幸好,快回归正轨了。

之后两天他有意识躲避人群,等再见许颜时,特木奇的葬礼已经结束了。

雅沐罕红肿着眼,从头到尾没留一滴眼泪,只紧抱那棵苍天大树不肯放。树是特木奇爷爷种的,位于山的阳面,花草茂盛。特木奇生前每天都来这晒太阳,一定会喜欢。

亲友们来来走走,唯剩周序扬和许颜陪在左右,想跟可爱的姑娘再说会话、道个别。

雅沐罕脸紧贴粗糙树皮,喃喃自语。周序扬皱紧眉头,不知还能送上怎样的暖心安慰。许颜上前拥住她,揉揉后脑勺,“想哭就哭,现在大家都走了。”

哭泣来得无声无息。

这位整场葬礼保持镇定的小姑娘,窝在许颜怀抱中,终痛哭流涕。

周序扬受不了伤感氛围,挪远几步留出空间。许颜一再收紧双臂,轻柔宽慰:“我之前在夏威夷的时候,学了一个单词:Ho‘oponopono。”

“是种古老的心灵疗愈方法,总结成四句箴言:I love you, I‘m sorry, Please forgive me, thank you. 可以用来和解与宽恕,清理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和误解。也适合拿来跟爱的人道别。”

她说着说着也有些哽咽,“你试试,挺有效的。”

周序扬站在离她半米开外的地方,不由自主跟着复述,期间垂头按捏眉心,诧异地揉搓掉指腹上沾染的液体。

搞什么?风吹的吧?

他单手抄兜,任风鼓起衣摆,没再理会风沙眼流的假泪。景象虚虚实实,许颜的侧影压缩成瞳孔内一根细针,不偏不倚定住心绪。

从大脑因她第一次魔怔开始,周序扬从没如现在这般清醒:此时内心受到的震动均来自于这位纪录片导演,和过往没有半分关系。

他被这个认知吓到,无措地撇开眼,耳畔环绕着雅沐罕呜咽的重述,一遍又一遍。

小姑娘每说句话都得喘好半天,句子越说越长:感谢特木奇教她骑马射箭,感谢陪伴和教导,最后轻轻推开许颜,郑重其事:“朝姐、周老师,谢谢你们。”

许颜鼓起腮帮子,“又惹我哭。”

雅沐罕破涕为笑,用衣袖帮她拭泪,“朝姐,你哭起来也好美。”

“我不要哭。”许颜唇角违心地弯着,眼泪如决堤般流淌。刚安慰雅沐罕时,这四句话经由声带在胸腔共鸣,亦震碎了成年人的面具。

周序扬眼瞧俩人笑着笑着又哭了,无奈插嘴缓和气氛:“去找剪刀?”

“不找啦,反正丢不了!”雅沐罕眸光晶亮,指向不远处:“快看!有彩虹!”

双道彩虹乍现,挂在草原的另一头。

雅沐罕挽起许颜的胳膊,头贴靠她臂弯,“朝姐,我们跟彩虹合张影吧?周老师一起?”

“我帮你们拍。”

“用我的。”许颜解锁手机,调整参数,找准角度后再三嘱咐:“你就这么拍。”

她的语气和眼神明显信不过周序扬的摄影技术,莫名激起他的胜负欲,“我技术很好。”

许颜毫不谦虚:“肯定没我好。”

四目相投。周序扬耸耸肩,偃旗息鼓,“你厉害。”

许颜昂起下颌,脸上挂着泪痕,笑意晶晶亮,“那必须。”

他不禁扬唇,遵从吩咐地照办:“1,2,3,好了。”

“多拍几张。”

许颜很久没正儿八经拍人像,之前次次婉拒雅沐罕的合影请求,只因不想再面对丁点触景生情的可能。

可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多奇妙啊!如果连相识一场的证据都没有,未免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