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因为他欺负你!

车死死堵在路中央,许久没挪动一寸。

周序扬唇抿成直线,耐性极好地切换油门刹车,想尽快绕开这片是非之地。许颜受不了他的装聋作哑,敲敲中控敦促:“打人了?”

此起彼伏的喇叭声焦灼了空气。对方异乎寻常的沉默饱含信息量,愈发佐证判断。

相识数月,许颜对他的观感变了又变。从最初的淡漠疏离到现在的温润亲和。唯一确定的是他为人处世极其冷静,鲜少靠情绪解决问题,也不怪毛老师笑称他是人机。

今天什么情况?居然脑抽到当街打架?太不符合他作风了吧?

“为什么跑回去打人?”许颜暂时捋不清这诡异的行为逻辑,直觉拥抱和打人的出发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没打人,不小心撞的。”周序扬轻描淡写,瞅准隔壁车道的缝隙加塞,右拐抄近道往酒店赶。一步错步步错,从没忍住紧紧搂抱许颜那刻起,他就清楚完了。

早知道在她面前伪装不了太久,偏不信邪地挑战心理极限。这下倒好,事态如脱轨般发展,大有全然失控之势。

承认是章扬?然后呢?当面体验一次被彻头彻尾遗忘的报应?再来场决绝的永别?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像现在这样做普通朋友,又何必翻出那套烂臭皮囊?

要么罔顾和游丛睿的友谊,坦言对她心怀鬼胎?当场挨巴掌或删联系方式,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他稳定心绪,不抱希望地跳转话题,“毛老爷子的镜头感怎么样?”

许颜抱紧双臂,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周序扬放下车窗,探头觑一眼水泄不通的车流,不敢接副驾扫来的灼灼视线,“估计有得堵,你走回酒店应该更快点。”

“周序扬,我最后问一遍:你打没打人?”

「最后」二字威慑力过强。周序扬踟蹰数秒,“打了。”

“为什么?”

“他嘴不干不净,欠揍。”

许颜敲重点,“我问的是为什么替我出头打架。”

周序扬顾左右而言他,“在便利店碰见那人买烟,他挑衅了几句,没忍住。”

很好,许颜很久没遇上这么难撬开嘴的主,怒气咻地直窜。一时间,她同时幻视好几幅场景,或气急败坏在火车站逼问章扬到底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或堵在他家楼下,逼问对方是不是动拳揍了那个剪她头发的臭小子。

章扬呢,表现得跟面前这位简直一模一样。死猪不怕开水烫,先充耳不闻再胡说八道,死活不肯说实话。

周序扬指尖无节奏敲打方向盘,烦闷这段路究竟要堵多久。许颜侧眸而窥,默数十秒,干脆从头挤牙膏,“他对你说什么了?”

“无聊的话。”

“你们在便利店碰到的?”

“嗯。”

“他动手了吗?”

“没。”

“店员什么反应?”

“...没看见。”

“你当我三岁小孩?!”

车窗外嘀声四起,搅得人心烦意乱。

周序扬的呼吸声很重,每声拍打在许颜的太阳穴上,不断挑战脾性。

从13岁到现在,她不厌其烦地加固心中那道防火墙。墙外是随和温柔的她,好说话没原则,凡事以旁人感受为先。墙内是片冰雪天地,冻结着真诚、自我和赤心。

不在意就不会失望,更不会动怒。毕竟世界上没几个人会喜欢她的真面目,能忍耐她的暴脾气。

然而今日周序扬没头没脑地闯入,不由分说放了把火,以致她也露出最歇斯底里的一面,“附近便利店那么多,你俩也能迎面碰上,他还神经病似地挑衅你?”

“跟我说真话有那么难吗?”

“我特意回去打的他。”周序扬再控制不好语气,“满意了?”

对方当时刚回烧烤店,三言两语间又惹得另一位姑娘面露委屈。周序扬厉声唤住人,对方吊儿郎当地扭头,还未看清来者便重重吃了一拳,正中鼻梁骨。

许颜匪夷所思地提高音量:“你疯啦?知不知道这叫寻衅滋事?”

“寻衅滋事的是他!”

“报警怎么办?”

周序扬不在意地笑,“报呗。”

许颜彻底搞不懂他的脑回路,“我们没必要跟那种人一般见识,会拉低你的档次!”

又是这套说辞,周序扬闷声反问:“还是喜欢用这种方式给自己洗脑?”

“什么?”

“受欺负时只晓得忍着,宁愿躲着哭也不敢当面反击?”

许颜被这句话击中,眉心紧蹙:“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的处事作风?难道你打人就是对的?”

“没说我对。”周序扬越说越激动,逐渐失去分寸,“但你没必要一味忍让讨好,顾虑那么多做什么?讨好型人格改不了了?做人随心所欲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