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2/3页)

周阎浮没理他,吩咐奥利弗出去。

奥利弗跟了周阎浮六年,出生入死,同生共死,必要时替他去死,深知他们这种刀口舔血的人是没有资格豢养任何东西的,哪怕只是一只鸟。但从上次他放过赵师傅一命开始,他对这男人的判断开始动摇。

出门前,奥利弗意味深长地再度看了眼裴枝和。

也许,周阎浮有自己的计划。这个男人经历过比他更血腥的试炼,有着比他更果断的杀伐和更严密警惕的心机,没有任何道理会突然变昏聩。

裴枝和扫视屋子,心头一惊——无论是朝向、布局还是家具,这个房间都与下午被子弹打烂了的那间别无二致。

周阎浮递过去一杯威士忌:“欢迎参观我的卧室——第二次。””

裴枝和立刻接过酒杯,在掌心严严实实地握着。刚刚那一巴掌把他自己也给打疼了,正需要冰冰凉凉舒服一下。扭走脸嘟囔一句:“谁想看你卧室了,我明明是被绑架来的。”

“不错,不过鉴于我是你父母最大的债主,又为你的琴一掷五千万欧,你站在这里倒也是应该的。”说完,清脆一声,他往裴枝和杯里又丢下一块冰。

裴枝和一脸不敢置信:“什么五千万欧?你又没付!!!”

你不就举了几次牌动了几下嘴皮子吗!

“看来你还是不信琴会回来。”

“周先生看来是该就寝了,否则怎么会这么梦到哪句说哪句?”

“既然这样,那就赌一把。”周阎浮目光锁着他,“要是输了,我就真的给你打五千万欧。”

裴枝和疑心病重:“那要是你赢了呢?”

“这个,”周阎浮意有所指地停顿:“就要看枝和先生身上有什么值得我要的东西了。”

裴枝和心中警铃大作:“我不玩那个。”

“哪个?”

“明知故问。”裴枝和大方磊落:“你对我跟别人不一样,不是另有居心?”

“所以难怪你不怕我。”周阎浮不置可否,顺着他的话促狭起来:“原来是恃宠而骄。”

“你——”

“那也不妨等我真宠了你什么再说。”

“……”

裴枝和被他噎住,又实实在在被他口头占了便宜,不吭声了,高傲地转过脸去,手温将威士忌杯里的冰块捂化。

“所以,赌吗?”

“好啊,为什么不赌?我等着收五千万了。”

“君无戏言。”周阎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抬腕看了眼表:“离开场还有段时间,我先洗个澡,你自便。”

又示意了一下裴枝和手里那杯酒:“放心喝,我从不趁人之危。”

裴枝和没接茬,想走到窗边吹风,又想起白天那美国佬破窗而入的动静,打了个冷战,默默地往回挪了一步。

“你等会——”

周阎浮脚步顿了顿。

裴枝和咬牙:“你确定这里安全吗?不会有人再进来乱扫一通?等等,你那些仇家都知道你长什么样吗?你放我在这里,不会是为了当你替死鬼吧?”

周阎浮:“……”

周阎浮:“你提醒得很对,这里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

裴枝和竖耳倾听。

“浴室。”

“……”

周阎浮径自往前:“怕死的话,就跟上。”

……真的怕。

裴枝和诚实得很,几步追到他身边。

周阎浮没骗他,他洗澡的地方真有安保。不仅有一道暗门将之与卧室会客厅隔开,还有使用了生物识别技术的门禁。裴枝和心中费解,外界都说他出身高贵神秘,高不可攀,他现身时的排场也确实如此,但风光之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仇家死敌?

“你很惜命。”听上去阴阳怪气的。

周阎浮顿了顿:“因为活着很好。”’

暗门关上,里头灯光随之亮起。这人富可敌国,却不似埃莉诺夫人那样品味繁复奢靡,整间浴室的陈设一目了然,但裴枝和见过世面,认出了这款大理石。它的唯一产地是意大利北部某座矿山,因产量少而奇货可居,被全球富豪疯狂追捧。……这人居然拿来砌浴室。

这间浴室实在太大太空,说话都有回音。跟这样的男人独处密室,裴枝和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他有点后悔了,照理来说,此人才是他目前唯一的危险源头,他该远离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裴枝和抿着唇,捏紧拳头,打定主意在周阎浮开口前他绝不再说一个字。

但周阎浮也没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脱衣。

裴枝和僵立着,目光落在别处,过了会儿又闭上了眼睛。

衣物陆续发出窸窣声响,当中包括了一声皮带扣的金属声。这之后动静皆停,唯余寂静数秒。这几秒对裴枝和来说度日如年,因为他不知道周阎浮进行倒哪一步了,但又不敢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