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3/5页)
塞纳河还是塞纳河,游船还是游船,水还是水。
搞什么……
“小孩,你不会以为我会从河里出现吧。”
“?”
意识到什么,裴枝和猛地转身。
势头起了的夜风,吹恍惚了路两侧落了叶的行道树,模糊了流淌的车尾灯。
周阎浮掌着手机贴面,一身黑色大衣肃穆,尽皆往后梳的黑发让他的五官锋利地暴露了出来,全地球最美丽的城市夜色为他作底。
“……”
裴枝和与他对视着,半天,磨牙:“周先生真是——”
“记住你的债务和红利。”
裴枝和皮笑肉不笑,将“阴魂不散”四个字改为“无处不在”。
周阎浮扫了眼他的手,不必问就知道他在老师那里不愉快。
“跟我吃饭,然后说说发生了什么。”
裴枝和确实要找个人聊聊,圈内人太敏感,周阎浮是个好听众。
“你的意思是,你判断他身体出了毛病。”
“嗯。”裴枝和点点头,脸色凝重。
“帕金森?阿兹海默?”
裴枝和心口一紧:“会吗?”
“看家族遗传,而且阿兹海默的先兆之一,就是脾气喜怒无常,容易躁怒。”
“就算是这样,为什么要闭门不出呢?他现在公开演出已经很少了,况且以目前的水准,除了我这样,别人也听不出差别。”
周阎浮沉吟:“确实目前的信息还不够解谜。再多说说他。”
“他很爱惜羽毛,也很吹毛求疵,他从不在任何未经核验的场地排练,哪怕只是临时借用的一间音乐学院琴房;
“他商业合作筛选谨慎,不出入酒会,不为年轻演奏者站台。曾有一个在国际比赛中拿了很多奖的年轻演奏者,被多方运作送到他面前,希望以“短期指导”的名义在巡演海报上挂上他的名字。他听完对方的演奏后,告诉他再练一百年也就是技工。”
周阎浮略略失笑:“你们师徒挺有传承。”
裴枝和恼怒:“你什么意思!”
由于这些,埃夫根尼在资本驾驭的媒体笔下,其形象是占山头、搞门阀、打压新人的老古董,粪坑里的石头。
类似的事还有很多。某学院院长亲自出面,希望以“客座导师”的头衔为招生宣传背书,并开出了优厚条件,埃夫根尼说既无授课之实,便不留教课虚名。
唱片公司、基金会、巡演主办方当然也都曾试探过他的态度,得到的答复始终如一——只要没亲自参与全过程,名字就不该出现。久而久之,大家就都明白了:埃夫根尼的名号,借不到。
“老师的不近人情连身边人都受不了。我本来有三个师兄,都因为种种原因跟他闹僵了,除了场面上,私底下已经不太往来。”
“听你说,他现在和他的养子住在一起。”周阎浮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带到那个跟他一起自杀的养子身上。
“乔纳森。”裴枝和点点头,“他不懂琴,但懂老师,很受他信任。他是个好人,跟老师这种人生活,反正我是坚持不下来的。”
周阎浮不动声色。
“总而言之,琴就是老师的一切,他常常说要终生服侍小提琴。”
“所以,任何污染这件事的人或行为,他都受不了。”周阎浮四两拨千斤地总结。
裴枝和出神了一会儿,惆怅而自嘲地笑:“所以才对我手伤这么暴怒吗。”
聊到半路,艾丽来电,也叫裴枝和吃饭。裴枝和原想拒绝,但周阎浮反而同意。
艾丽有着所有在巴黎长大的女人一贯的精致,加上晚上还要去club,大衣里头直接穿了件能看到bra的蕾丝上衣,配黑丝、皮质一步裙。
到了餐厅,看见周阎浮也在事小,发现他脸色不悦事大。
呃……艾丽思考了一下。
难道,他是个保守派人士?
“你的经纪人,平时和你相处都穿这样?”周阎浮淡淡问。
裴枝和从善如流:“对不起,她下次不敢了。”
艾丽:“?”
周阎浮将目光移到艾丽身上,盯了三秒。艾丽狂泌口水,咕咚一口,纹丝不敢动。
“奥利弗。”周阎浮面无表情地召唤:“去给她买一张披肩,立刻。”
“……”
五分钟后,奥利弗将披肩抖落开,亲自披到了艾丽肩上,两手捏着她肩微微下压,笑眯眯地说:“下次不许了哟。”
艾丽打了个寒战。
感觉跟死神擦肩而过了!
这是家omakase,但已被包场。艾丽是个老饕,随意一眼便明白,这里的食材不必介绍,顶级写在色泽里。
但是,这个吃饭氛围也太头大了吧!omakase哎!不是应该一边吃着珍肴,一边喝点小酒,跟朋友轻声谈谈天,再跟主厨愉快交流一下口感和食材吗?最后厨师也开心,客人也开心,被吃掉的鱼也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