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4页)
他要伪造出一份以假乱真的出来。
裴枝和在一旁袖手等着,问了一长串问题:
“拿到这个下一步呢?”
“乔纳森会不会发现?”
“你偷走贝多芬就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乔纳森报警怎么办?”
“乔纳森会对老师不利吗?”
“……”
“你说话!”
最后,裴枝和两手环胸,冷若冰霜:“你就是为了骗我配合你开锁吧。现在东西已经拿到,你可以杀人灭口了。”
周阎浮视线不离操作台,黑心资本家面目:“晚上还要给我暖床,舍不得杀。”
裴枝和:“……”
“那你至少回答我一个问题!”
周阎浮想了想:“目前来说,他不会对你老师不利。”
这一句反而让裴枝和急了:“什么叫目前来说?”
“他正在做的事,以你老师活着为前提。或者说,他还没来得及布局好等你老师死后继续运转的系统。”
“他到底在做什么?!”
周阎浮摘下手套,舒出一口气,冷静地看向裴枝和:“洗钱。”
虽然之前有提过这一可能性,但真正被证实,裴枝和还是心里咯噔一声。
“就算……那也是乔纳森做的,老师他……”他喃喃。
“埃夫根尼还活着,医疗公证证明他神志清醒,乔纳森又是他的养子和助理,一旦洗钱链条暴露,引起跨境调查,你老师很有可能被国际主要艺术基金会和学院体系同步除名。”
周阎浮轻描淡写地说:“这些机构就是这样,要用你时,千方百计授予你头衔,让你成为他们的一份子,一旦发现你被污染——即使只是可能——就立即启动预防性切割,暂停合作、冻结项目、撤下官网信息。”
他顿了顿:“这是制度性系统性的除名,对一个艺术家来说,相当于身败名裂。”
裴枝和现在还是起步阶段,将来,他也会成为大师。他会不会被亲近的人背叛?他会不会像他老师一样,醉心艺术,对这些运行既不闻不问也完全外行,被身边人运用成一具外壳?
水声稳定而单调。周阎浮站在洗手池前,静静冲洗着双手,唇线微微收紧。
——如果他能活着,护他一辈子没问题。
——但,他已经死过,不能不保证不会再死。
周阎浮已经感知到,围绕自己的杀机和布局,比他预想的要更庞大,也更凶险。
要教他。像教一个对社会尚未形成完整感知的孩子,去认识暗礁,辨认暗流,学会在空气里嗅出恶意。
周阎浮取了一块擦手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手背与手指上的水珠,决意把话说清楚:
“艺术精神可以独立,但艺术从来不是孤立运行,尤其是在当代。基金会赞助、私人捐赠、巡演、教育合作、出版发行……都要进过金融系统。艺术家要获得基金会的赞助,要给有钱人、慈善、项目站台,而这些项目经过了层层包装,底下真相并不为人所知,比如,成立一家或几家文化公司做壳,承接版权收入、巡演赞助、项目经费等等。”
他的声音和他背对着裴枝和的背影同样的冷静、沉稳。
是最好的老师,层层递进,设身处地。
“表面上,这一切都合法合规,但很可能你的某一笔赞助款,来自于一个账面上干净的境外文化交流资金,但实际在国际银行内部风险系统里,已经被打上了不良标记——可能有关灰产,有关战争,有关政权,或者人权。”
裴枝和的指尖不自觉收紧。
“作为给基金会授权背书的艺术家,你亲信着你的管理者,对这一切毫无察觉,而你的管理人也很聪明,将这笔钱和你的版权收益合并,进入一个滚动账户,用来支付人员薪酬、器材采购、巡演成本,等等。”
周阎浮转过身来,目光里突然有了一层审视,是老师拷问学生:“到这一步,脏钱和干净钱就不可区分了。如果上游暴雷,你会遭遇什么?”
裴枝和喉咙发紧身体发寒:“能调查清白吗?”
周阎浮目光遗憾,吐出残酷的两个字:“不能。”
他的目光和神情都很严肃,没有任何安抚意味:“即使启动回溯审计,结论也只会是:账户最终受益人与枝和先生存在混同关系,且资金来源无法完全独立于高风险渠道。”
周阎浮深深地看着裴枝和:“作为历史级的演奏家,枝和先生,能承受这个结论吗?
“公众舆论层面,你绝对干净不了;制度层面,没有任何基金会会为你澄清或等待你的清白,而只会止损。”
“从这一步起,”
他低沉而缓慢,如宣读判决:“你已经进入了结构性的名誉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