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3/4页)
虽然这个要求明确到有些蹊跷,但周阎浮还是点头首肯:“可以,以那块为标准,每块流通价不低于五千万。”
这么贵!裴枝和差点脱口而出。还好早上生了下气,不然还不起了。
周阎浮:“还有呢?”
还能有“还有”?!裴枝和咕咚一下吞咽了一口。
“还有,”他绞尽脑汁,恨自己无欲无求,“我那间公寓的租金你来交。”
周阎浮:“……”
他刚刚才要了一头大象,转而却追加了一只蚊子。说明他有意缓和关系,这应该算是卖乖?不,是撒娇。
周阎浮牵起他的手,在手背印下一吻:“怎么这么可爱?”
裴枝和冷眼,心想你待会儿就不会这么觉得了。他开了手机语音备忘录,让周阎浮把刚刚答应他的内容亲口说一遍并表明可以成为法律依据,接着诚恳地说:“恭喜你,你只需要给我一块表就行了。”
周阎浮:“?”
裴枝和:“因为早上那只表丢了。”
周阎浮罕见地怔了怔,略微失笑,目光里写着宽容与某种宠溺:“别开玩笑。喜欢的话,你留着就是。”
虽然那块表是他坠海又重生后,身上唯一的信物,也是上辈子裴枝和唯一留给他的痕迹。也许是恶作剧吧,那天裴枝和带走了这块表,神情比今早上要冷漠许多。回来时,将表交还给他,告诉他他故意在上面刻了几个字母。他说这句话时的眼神周阎浮记得很清楚,是很复杂的恨。虽然复杂,但归根究底是恨。
周阎浮以为这是裴枝和的报复。他只是随便地扫了一眼,然后用跟现在一样的宽容说:“你高兴就好。”
那时候的裴枝和勾起唇角,眼神里满是嘲讽与怜悯。
周阎浮读不懂。他想裴枝和也许是误会了,这块表虽然名贵,但就算他把它扔了泡水了砸烂了,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他此刻的宽容并非惺惺作态,而是明确眼前这个人比一块表要重要得多。
也许是为了证明这一点,后来周阎浮出席场合,佩戴它的次数反而变多。
今世醒来,发现这块表居然也完好无损时,周阎浮甚至以为自己是幸存。是日历系统上的时间、奥利弗跟他汇报的交易这些种种蛛丝马迹透露出,他是重生。他的上辈子已经死透了。
这块表从此有了截然不同的意义——是他上辈子和裴枝和唯一的见证。
午夜梦回,周阎浮不是没做过噩梦,抑或者清醒地徘徊、踌躇。他所经历的这一生,是无数个平行宇宙中的一个,还是唯一宇宙中的时间重溯?如果是前者,他对这个裴枝和再好,也弥补不了另一个宇宙中的裴枝和所经历的恶。而他从这个裴枝和处得到的信任和依赖,又真的是他梦寐以求的吗?
一丝——只要一丝这一可能性的成立,就足以让周阎浮心痛如绞,万箭穿心。
见他不信,裴枝和只好再认真重复了一遍:“真的丢了。排练时我把它放进了大衣口袋,回来后就不见了。我能找的都找了。”
周阎浮没有说话。
在蔓延的沉默中,裴枝和忽而有些发慌:“你要是想找回来,我可以陪你报警,但是那里没有监控,只能说尽量。我不是故意的,虽然我本来是想把它藏起来吓你,但是后来发现上面刻着字,就算了。”
裴枝和尽心尽力地解释,说完后,没得到回应,手上的温度源却消失了——周阎浮松开了一直牵着他的手,面无表情、眼底也没有任何情绪地看着他。
裴枝和不喜欢这种眼神。
不是生气,不是无奈,也不是暴躁。是什么都没有,空荡荡,冷冰冰,像一间很久很久都无人问津的破房子,因为空置得太久,里面没有一丝生气,而只有无边的黑暗。
裴枝和也不喜欢这个目光里的审视。
太远了。仿佛周阎浮是从离他很远很远的地方,以完全抽离的客观在观察他、判断他。
裴枝和心底发沉,下意识地辩白了一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周阎浮。如果我知道这块表对你很重要,我不会选它的。”
“是吗。”周阎浮淡淡地反问了一句,重又牵住了他的手。
好暖。
裴枝和心跳一停,嘴角几乎就要上扬,刚刚惊慌的目光也被点亮。
然而周阎浮缓缓地把他的手扣到了自己的心脏处,看进他眼里:“你是不是真的认为,这里是随便你作践的?不会受伤,也没有在乎的东西,所以谈不上失去。”
裴枝和害怕了。他紧蹙眉心,不顾一切想要将手抽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阎浮,放开我……”
周阎浮力气很大,将他拿捏得纹丝不动:“你很高贵,连带着你的心上人,你的青梅竹马也很高贵,你要求你可以自由地提起他而不必看我的脸色尊重我的情感,你要求把跟他的合影摆在床头,好天天跟他梦里相见跟我同床异梦而丝毫不顾及我的所思所想。你的情感是要尊重的,要保留要追忆要缅怀要时时刻刻温存的,但到了我身上,就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对不起’,是么?你的商陆是人,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