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2/4页)

因为这段插曲,他紧赶慢赶才在约定时间跟中介碰上了头。

中介给他准备了三套房源。

第一套在第一区黄金地段,走到乐友协会大厦只要十分钟。建筑本身是受保护的历史遗产,走在楼道里就沉浸在了如同博物馆般的氛围中。

公寓内部也刚完成了翻新,厨房卫浴都是现代性的,配有地暖。

配着中介的介绍,裴枝和在公寓转了一圈,来到临街的窗前,指节轻叩窗框及玻璃。

接着,他又蹲下身,敲了敲这保养得锃光瓦亮的实木地板。

“可惜。”他专业地说:“老式单层玻璃不能满足静音需求。刚刚进电梯时我注意到,楼下的住户应该是个老人?木地板的传音性太好,我没法在家里练琴或用音响。

中介接受了他的判断,带他去第二套。

这套位于第三区,是个全新的现代化高层公寓,24小时出入门禁,双层玻璃,人车分流,社区环境极好。

裴枝和点点头:“除了欠缺一些生活氛围外,其他都可圈可点。”

中介适时问:“是否就定这套?”

裴枝和讶然:“我不是说了欠缺生活氛围吗?”

中介:“……”

原来那个句式里放的居然是大缺点吗!

他怀疑他在鸡蛋里挑骨头。因为维也纳生活成本很高,而又到处是来追梦的艺术生们。看眼前这位年纪,也就是个大学刚毕业的。

虽然他给的预算已经很不错,但这套租金是顶格的,还有其他隐形成本比如物业、通讯、水电。

中介领他去了第三套房源。

是那种典型的设计师改建艺术loft,挑高五米,空间开阔,采光极佳,很受艺术家们的欢迎,中介对这套也很有信心。

谁知裴枝和刚进去待了两秒就出来了。

中介匆匆追上:“我还没介绍,先生。”

裴枝和摇摇头:“这个房间结构是个天然的长混响环境,在这里练琴会降低我的准确性。”

“您难道没有专门的练琴室?”中介乜他,冷漠地问。

大约是个连跟人合租一间琴房都没钱的穷学生,又还没找到工作。

“什么?”裴枝和不敢置信,“要是我能在练琴室二十四小时待着的话,我为什么不在练琴室吃住睡?”

“难道你是二十四小时练琴?我以为我们首要保证的是生活。”中介正了正领带,发表他的哲学。

裴枝和眼神冷冷的,瞧着有点生气。

“琴就是生活。”

累了。

他抬腕看时间,一直掩在大衣和十二分袖毛衣袖口下的手表露了出来。

顶级湾鳄腹部皮,满钻密镶,陀飞轮,一整套完整的天文日历:万年历,月相,太阳视察,星空,潮汐。

中介:“……”

裴枝和还是第一天戴这表,不太熟练,指尖刮到表壳左侧一个按钮。一声轻微的“咔嗒”机括啮合声后,忽然响起了一连串声音,由低音、高低音及高音组成,明显的三段式结构。

裴枝和:“嗯?怎么响起来了?”

中介:“……”

好,还是带三问功能的。所以,这是一块集齐了陀飞轮、万年历、三问的机芯。

……不是假表能仿的。

裴枝和研究了一会儿,看它没再响了也就不管了,放下手臂:“时间不早了……”

“等等!”中介一个箭步向前,拧了拧领带,正了正西服,两手交握,忽然变沉古堡贵族管家式的优雅矜持:“其实,我还有十套顶级房源。”

裴枝和:“?”

他开始带裴枝和去看王宫。

大半个白天过去,裴枝和一无所获,愤怒地打发掉他,打了个电话给艾丽问责:“你找的什么人呀,带我去看的房子都是周阎浮那种人才租得起的!”

艾丽:“这不是很精准吗?”

裴枝和怀疑她在内涵自己:“你不要造谣,我现在是一个清贫的艺术家了。”

虽然还没看到合同,但里昂国立管弦乐团作为数得上名号的区域性大团,首席年薪都没超过二十万欧,就算把维也纳爱乐的薪资按双倍算,也就四十。虽然放眼欧洲也是绝对的优渥中产级,但跟独奏明星的吸金力相比,确实清贫。

想到此,裴枝和不禁咚的一声嗑到餐桌上,悲从中来。

担任首席的埃夫根尼是绝对收藏不起贝多芬的!然而人过中年才转赛道的老师,却有那么多的藏品和那么大别墅,还有个人信托!多么惨烈的对比!

出于清贫的自觉,裴枝和只点了一份沙拉,连配餐酒都没舍得,打算靠免费的餐前面包填肚子。

周阎浮来电问成果如何。

裴枝和借着跟他分享的机会,将前面三套房源再度统一分析比较了一通,软下态度:“实在不行,就第二套吧。至少可以练琴,就是每天上下班要坐地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