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2/3页)
如此冷硬,简直不像裴枝和认识的他。
或者说,他本来就是如此。这就是他对他的第一印象。人们总说,第一印象,直觉,才是最准的。
“包括奥利弗吗?”裴枝和往前一步。
“包括。”
“包括埃莉诺吗?”裴枝和双手发起抖来。
“包括。”
“也包括你自己吗?!”
周阎浮抬起眼,锐利笔直地望向他:“包括。”
“老天,我爱了一个什么人。”裴枝和站住不动了,肩膀扑簌颤抖,掌根紧紧贴着灼热的眼窝,从那里,孕育出了两行晶莹滚烫的眼泪。
他哭着,却像笑:“我爱的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样……那我呢?周阎浮,也包括我吗?”
风暴成形,裹挟。而故事的开始,他只是想好好拉琴。
裴枝和双眸紧闭,未曾看到周阎浮的神情,但胳膊骤然被捏紧了。
周阎浮用前所未有的力气、前所未有的失控捏住了他胳膊:“你刚刚说什么?”
声音像是从他的齿冠间挤出来,森然,中空,一道连声音自己都不敢置信的声音:
“你说你,爱我吗?”
裴枝和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贴着眼窝的掌心迟迟没动,眼泪却是止住了。
在煎熬的寂静中,周阎浮听到了他轻轻的一声:“一点。”
他是不想承认的,因为爱情之于他的模样,仅限于他对商陆的那样,日久生情,志同道合。
但难道,一次又一次的生死与共无法诞生爱么?
他一声声的“宝宝”,一次次的注视,诞生不了爱么?
他毫无原则的宠爱,危机中传出来的唯一一句“告诉他我爱他”,不足以诞生爱么?
这一声“一点”后,裴枝和都没能再说话了。毕竟,表白之后如果不是吻的话,那表白也会感到失落吧。
即使只是一点的“爱”,也足够他全力以赴。
周阎浮的臂膀那样有力,吻得裴枝和双唇都红肿,他又将人死死捺进怀抱,下巴抵着他的颈窝,喉结滚动,眼睛盯着客厅毫无意义的一个角落,迟迟没有眨眼,直到那阵让他方寸大乱的酸涩过去。
世界已经全然乱了。他赖以判断的前世信息,都已经不作数:他杀了上辈子设下绑架的卢锡安,但扯出了马库斯;他自以为能保下的埃夫根尼、埃尔森,都原原本本地死去;他的金蝉脱壳,比计划提前了整整半年。
所有的风暴都在加速。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这一世的他将裴枝和隐藏得很好,即使是香港那一趟的种种,也早就被抹去了痕迹。
周阎浮捏着裴枝和的双手,向下折拢,而自己的脸庞深埋其间,像是凡人面对神明的卑微。
他在他薄得可见青筋的手背上印下一吻。
“你是不同的。”他回到了他最后的问题,“你在一切之上。”
往后的日子,由周阎浮亲自做护花使者。
本杰明是第一个知道的人。那天早晨裴枝和照常时间下楼,身边一道黑色影子沉默、锋利。裴枝和走前,他殿后,拉开几步的距离,方便拉开视野,但在有突发情况时又能第一时间介入,是专业判断。至于本杰明之前做的,只能称之为陪同遛弯。
两人在本杰明身边略略停顿。
“这不对,”他指着周阎浮,“你上次眼睛是绿色的的。”
裴枝和讶异:“你居然能看到他?”
本杰明:“what?!”
本杰明快哭了。
看在他这几天尽心尽力的份上,周阎浮宽恕了他对裴枝和那点不构成杀伤力的钦慕,决定答谢他。
“两天后,会有一位持有法国‘佩剑大师’认证的击剑大师来拜访你,并收你为徒。”周阎浮微微一笑。
本杰明两眼发直,心口画十字:“上帝啊!”
管他是幽灵还是魔鬼,仁慈的父他已坠入!
到了协会大厦,周阎浮也没有避讳,一直目送裴枝和进入排练厅。这之后,裴枝和排练,他便远程忙自己的事。有需要亲临的场合,他在一天内来回。两台私人飞机同时待命,确保随时能飞,也幸好欧洲够紧凑。
另一边,纵使身在美国也依然掌握着情报的奥利弗,则不断向他更新着对关键人物的监控。
“苏慧珍已经离开庄园二十几天,从社交更新上看,她的度假还没结束,这会儿在肯尼亚当老钱呢。伯爵没跟她一起。”
周阎浮听着汇报:“伯爵正常?”
“老东西估计是经不起舟车劳顿。庄园里的线人说,他每天跟苏慧珍通话。”
“马库斯呢?”
“还是老样子,”奥利弗一手汉堡一手可乐,将手机夹在耳下,“过去半个月,他的飞行轨迹以阿布扎比为起落点,往返于瑞士、伦敦、纽约、香港、莫斯科、新德里,当然还有中东那几个小国,符合他的生意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