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2/4页)

纽约及新泽西州大范围暴雪,奥利弗正在给奶奶铲雪,听了个开头就将雪橇一扔,大步跋涉在没过小腿的积雪中,随着讲话呵出大团的白雾:“不追踪IP?有怀疑对象吗?”

周阎浮摇了摇头:“他说为了不分心,最近都不用手机。先排查。”

这两个月层出不穷的死亡威胁,让这件事的怀疑对象范围如汪洋大海。只能先根据手上有的线索进行梳理。最好是右派分子或狂热乐迷做的,他们手法粗糙,半天就能锁定。

协会的某位领导愠怒地问:“先生,这不是你当福尔摩斯的游戏!你没有资格调查我们的监控!”

周阎浮摘下眼镜,脱下冲锋衣,露出里头的西服:“叫你们董事过来。以及警察到了吗?我需要他们汇报。”同时指尖在桌沿重重点了两下,手扶椅背弯腰眯眼:“画面调回过去半小时。”

他没亮明身份,但在这一团恐慌混乱中,他的冷静、镇定就是通行证。

太干净了。

周阎浮快速过着画面。这监控里的大部份人,都在他这几天的记忆库里。也就是说,作案分子完美绕开了摄像头。

十分钟后,警察、剧院董事和乐团主席都站到了他面前。警方的结论很简单,网上那些狂热种族主义者干的,因为眼看着死亡威胁不生效,只能动真格了。

收发室的人匆匆跑过来,说在窗户下发现了一张字条,上面用女士口红写着鲜红的大字:【离开更换首席或取消新年音乐会!!!】

主席哈特维希年事已高,看到这么人血般的恐吓,直接晕了过去。

不出一个小时,事件便惊动了维也纳市政厅、城市文化基金、国家歌剧院、国家广播电台、奥地利文化部等诸多官方。

历史级的大事件。

而官方的决定是,压下消息,低调搜救,同时立刻启用第二首席卢卡斯·穆勒。绝不能再声张、搅起一场新的风暴了,在全世界目光的刺激下,这些极端分子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更疯狂的事。

消息传来,排练厅里正在画十字的近百名乐手们,陷入了沉默。

“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哈特维希站到了总谱台上,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留在了指挥皇帝汉斯·迈尔脸上:“你一定想说,与其残缺,不如取消,然而先生们女士们,音乐是什么?1867年奥普战争,奥地利惨败,小约翰写出《蓝色多瑙河》,不是为了描绘这一诗人笔下的蓝色河流,而是为了证明,音乐能托起下沉的心灵!只要音符还在,乐谱还在,维也纳的夜晚就在等待我们点亮!”

等到哈特维希想起来时,周阎浮已离开很久。

蓝牙耳机里传来奥利弗的汇报:“两个坏消息。第一个,从昨晚到今天上午的监控都排查过了,尤其是事发前后半小时的,看不出可疑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周阎浮接紧了方向盘,“太干净了。”

“你的意思是,专业的?”

周阎浮眯了眯眼:“把过去两周负责保护他的人找过来。”

“这就是我要跟你讲的第二个坏消息。”奥利弗顿了顿,“联系不上他了。”

“你干什么吃的?”

奥利弗吞咽了一下,第一次被他如此严厉地追责,他咬了咬后槽牙,保持条理汇报:“你也知道我们小队一直是远程联络,过去半个月,我一直定期接收到他的汇报,直到你回到维也纳。我的错。我重新过了遍他的汇报,有个细节。”

“说。”

“过去两周,枝和经常代表乐团出席晚宴,大部份是赞助基金和官员的私宴,最后一次的这场,我没找到能交叉印证的信息源。”

也就是说,这场宴会,仅单独存在于该名安保的汇报中。

进入使馆街了,周阎浮一脚急刹,不抱希望地说:“查查过去半个月维也纳以及相邻市的无人认领死尸。”

他的直觉在半小时后被验证。

奥利弗:“他死了,背后枪击。从河里捞出来,尸体腐烂太久,没法推断确切的死亡时间。”

周阎浮坐在车里,按了两下才顺利按出火苗,继而点上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只说了一句话:

“集合队伍,等我通知。”

挂断电话,他两手环着方向盘,将头深深埋了下去。

被这些汹涌的民粹分子和小儿科的恐吓信吸引了注意力,竟掉以轻心,忘记了自己才是裴枝和最大的危险源。

两个小时后,此时裴枝和搭乘的飞机正在地中海上盘旋,周阎浮收到了一条加密视频连接。

画面里,裴枝和头蒙黑布,嘴塞布团,双手反剪,背景透露的信息很少,只能看出后面那堵奶白色的墙是真皮软包、钻石绗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