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3/4页)
他这一句,既是推测,也是试探。
“放屁!”马库斯简直是咬牙切齿地骂出了这一句:“阿勒法希姆不被任何人控制!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废物!是你玩物丧志,为了一个刚认识几个月的人自毁长城!”被积累的情绪已经来到了沸点,他越讲越激动,举着枪的手越来越颤抖:“你对得起自己这一路的出身入死对得起脚下的尸山血海吗?既然你自甘堕落,那就应该回到阿勒法希姆的牢笼!就该——”
就在这一瞬间!
裴枝和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狠狠一踢前方柜子腿!
柜子失衡,猛然往前倾覆下来。马库斯猝不及防,下意识抬起胳膊去挡,扣着扳机的手指下意识收紧——砰的一声,子弹打偏射进天花板,溅起石屑。柜子太高,没能完全倒下而被墙角抵住,上面的书籍摆件不停砸下来,而周阎浮已如猎豹般扑到了眼前,将马库斯扑倒并扭打在一起,大喊一声:“快走!”
裴枝和从他身后拔腿就跑,却没跑出去,而是捡起了刚刚奥利弗丢在地上的枪,瞄准。
不行!根本瞄准不了,不仅裴枝和呼吸急促手抖,地上两人的方位也一直在变化。
近距离缠斗,马库斯反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阿拉伯弯刀式匕首,直刺向周阎浮!
周阎浮在这突刺中惊险侧身,匕首擦着肋部划过,割开纸片般割开了衣物以及地下的皮肤。
裴枝和瞳孔睁大失声惊呼:“周阎浮!”
周阎浮却浑然不在乎,提醒一句:“保险栓没开!”
保险栓保险栓……保险栓在哪?想起来了!那个晚上周阎浮唯一一次教他用枪的步骤在此刻涌现心头。细微一声轻响,裴枝和拉开了保险栓。
地面,周阎浮以受伤为代价借势,压住了马库斯的左臂,继而毫不留情地将他的手狠狠砸向地面。
咔嚓一声让人肉疼的骨裂声,伴随着马库斯的惨叫,手枪脱手!
马库斯倒吸冷气,混乱的扭打中与周阎浮眼锋交汇,眼眶通红,里头复杂情绪翻涌,甚至有眼泪。
周阎浮将之解读为被手疼的。
“优素福·马立克!”马库斯嘶吼着:“我从来没有想过杀你!”
但他的匕首却是很诚实地划向了周阎浮的颈侧。周阎浮举起左手格挡,匕首刀尖划开一道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剧痛让周阎浮闷哼,也让裴枝和泪涌。他大口大口地喘息,慌忙用手背很粗暴粗糙地擦掉眼泪。就在这瞬息的数秒,周阎浮用全身重量和受伤左手压制住马库斯持刀的手:“开枪!”
裴枝和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
千钧一发间,马库斯奋力到满脸涨红,硬生生带着周阎浮翻身,躲开弹道。
木屑飞溅,射偏了!但裴枝和明明听到了一声很重的抽气声,似乎谁中弹受伤了。
周阎浮抬起左手时,裴枝和知道了答案——那道子弹被马库斯躲过,却擦过了周阎浮的左手。没有造成贯穿伤,但真丝手套吸饱血液的样子却很明显。
地面开始留下血印。
马库斯咳嗽着大笑:“想不到吧阿努比斯,你格斗的录像带,我可是翻来覆去地看!”他说着,弯刀刀锋再次惊险擦过周阎浮脸颊。
“马库斯。”周阎浮脸颊渗出一线血丝,居高临下的幽绿色眼眸里居然有一丝迷人而深邃的绅士风度。
马库斯在这一眼里心颤,一股陌生的麻痹感掠过了他的手腕。
这却是他死前最后听到他叫他的一声。
周阎浮沉稳、绅士到甚至带有一丝温柔地说:“你和你垃圾家族,都会被我覆灭。”
下一秒,他用上全身力气,与马库斯翻转上下,受伤的右手死死钳住他的脖子,左手则隔着手套,义无反顾地攥住了弯刀匕首。
“开枪!”
裴枝和流着眼泪,直着两臂交握手枪,大叫着扣下了扳机。
砰!
白色的马甲上开出血红的花。这具曾经目中无人的身体抽动了一下,不再动弹。
但裴枝和没停,他已经失去理智,不停地按着扳机,只知道要趁这周阎浮用负伤换来的窗口将他彻底打死。
砰!
砰砰!
砰!
砰!
没打一发,周阎浮身上那一具身体就动一下,直到周阎浮在浓得不行的子弹发射带来的苦杏仁味里皱眉咳嗽,说:“可以了宝宝,死透了。”
裴枝和气喘急促,双手冰冷:“真的吗?不用把子弹打空吗?”
周阎浮:“一个弹匣有十五发,你要鞭尸吗?”
裴枝和愣了愣,一把丢下手枪。与此同时,周阎浮也终于把身上这沉甸甸如水泥的躯体推到了一旁。
还没等他坐起,裴枝和就扑通跪倒在地,双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