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2/4页)
周阎浮匆匆把烟捻了,按着他的脑袋到怀里:“没事。是马库斯的错,是他坏。”
凯开始望天望月亮,帕克对他抛了眼神,一副过来人的得意模样。奥利弗问:“尸体怎么处理?”
二十多具尸体,可不好消失啊。
“你忘了我们在哪里?”周阎浮淡然地问。
教堂那洞穴的眼裂处,像是钻出狐獴般冒出了一道又一道身影,大的小的,男的女的,既是来看望,也是来帮忙。
周阎浮打了个手势,是他们扎巴林社区内“回收垃圾”的意思。这些人会意,从洞穴眼裂处消失了,接着,圣坛后的小门处,不停响起阿拉伯语:“快!”
蚂蚁搬家一样,他们警觉、机敏、利落。大门外的空地上,响起汽车的引擎声,以及板儿车的轮轴滚动声。
周阎浮几人顺着台阶往上走,从洞穴深处步步上升至地面,两侧石壁上,耶稣和圣母低头凝视他们。
站在那天幕的埃及蓝之下,裴枝和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
是从哪里来的这样多的五花八门又破破烂烂的车,将这里堵得水泄不通?又是在何等的默契下,秩序如水流般撤走?
忙碌的一片景象,仿佛集市。
周阎浮:“他们都在参与救你。”
体内的震颤到了如琴弦被奏响的程度,裴枝和忍不住转身踮脚,紧紧地搂住了周阎浮的脖子。
何德何能……他们与他根本就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却为他以身犯险。
周阎浮抚着他的头发,柔声说:“你妈妈来了。”
裴枝和一扭头,没找到苏慧珍,因为现场人山人海的。
……怎么回事?刚刚广场上不都是车吗?怎么一个拥抱的功夫,就都是人了?
还都是些小鬼。因为大人在忙着“回收垃圾”,这些小鬼小的只有四五岁,大的也就十六七,原先都听话地藏在巷口、窗边、坡道下,此刻都站到了广场上,看周阎浮,顺便看裴枝和,后来发现两人合在一起才最好看。
“嘶。”周阎浮发出了一个这么多辈子都没发出过的音节。
裴枝和风声鹤唳,问:“哪里疼?”
周阎浮:“头疼。”
算了,只要没明文写“烧死同性恋”,就可以与时俱进。他这应该也不算树了坏榜样。
裴枝和还想问头哪里疼?怎么疼?就被苏慧珍的哭声和拥抱打断。
她已经很多年没这样紧地拥抱他,哭得快要气绝。裴枝和起先有些紧张和僵硬,但在她源源不断的眼泪和一句话也说不出的嚎啕中,终于松弛了下来,直到最后,他抬起胳膊,迟疑地、轻柔地、却终究是踏实地抱住了她。
“跟瓦尔蒙离婚吧。”谁也想不到他的第一句会是这个:“他早就出卖你了。”
这是刚刚周阎浮告诉他的。因为在苏慧珍消失的这么久时间里,他一直在佣人眼前扮演与她通话。
苏慧珍一句话没说,鼻涕眼泪蹭在他衣襟上,重重点头。
“妈妈。”裴枝和又叫了她一声。
皱了皱鼻尖。
“你身上什么味道?”
苏慧珍哭得更气绝,用粤语崩溃地说:“屎啊!妈咪为了你执屎啊!你老公也系啊!”
裴枝和:“……”
指挥着回收工作的奥利弗,与跳下车的西蒙、埃米尔的分别击掌,通过通讯器发布:“兄弟们,任务结束。”
从天黑起就陷入静默的社区,因为忙碌和欢庆而亮起了灯、沸腾起人声。那二十多具包括马库斯在内由国际雇佣兵、通缉犯及阿勒法希姆私兵在内的尸体,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漫山遍野的垃圾中。
马库斯绝想不到,他的最后长埋之地,竟会是他最看不上的低贱之地。这些他口中的贱民们触碰他曾经高高在上洁净不染一尘的身体,将他和其他的有机物垃圾混合在一起——不乏动物粪便,最终成为猪的泔水料。
米迦勒被推举为代表,邀请他们去休息。当然,许多人想招待他们,但位于垃圾堆上的房子,恐怕不是那么适合待客……即使是米迦勒的家,也只是稍好一些而已。
周阎浮抬腕看表:“我只给十分钟。”
即使只是十分钟,也足够米迦勒一家欢呼了。
穿过作为仓库与分拣场的一楼,来到二楼,气味被某种燃烧着的乳香味替代。
裴枝和想问很久了,“这是什么味道?”
他在周阎浮的卧室里闻到过,刚刚在教堂里也有,除此之外,阿布纳神父的衣料、圣经上也有。最重要的是,与周阎浮的香水味息息相关,似是同源。
“Kyphi。”周阎浮回答。
听到这个单词,米迦勒和他的几个孩子都重复了一遍,竖起大拇指。
“Kyphi?”裴枝和也重复了一遍,“奇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