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公海。深夜。平台火炬燃烧,像一座漂浮的灯塔。

这里是埃尔比拉海上浮动原油站。周阎浮的海上帝国,也是他一世又一世的终点。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不是因为裴枝和作为人质要挟而粉登陆,而是主动挑选。

黑天,月高悬,将浮云照得透亮。埃尔比拉平台已经完成了决战前的布置。

震动传感器、热源标记和收音装置,让整个平台成为周阎浮的实时情报网。

EMP电子脉冲装置,在必要时刻能够瘫痪所有电子设备,包括通讯、武器瞄具以及无人机,制造盲战环境。

隐藏在救生艇舱内的快潜型水下推进器。

最后,周阎浮换上定制的防弹西服,护住要害,同时缝制了两处血浆在左胸防弹插片边缘。

即使是防弹西服,也必须是要萨维尔街裁缝的定制,让镜子里的男人在死亡前也依然高贵、考究、优雅。

最后,他慢条斯理地戴上了一块改造过的腕表,表盘是三级压力感应出发,一级激活水下推进器自动寻址,二级启动EMP模块,三级引爆炸药。

他不是来求死的,他是来了断、收网。

明天,将是一场大戏。曾为了Arco苦苦追杀他的买家们,曾经在一条船上而如今要亲眼见证他死的合作伙伴们,阿勒法希姆家族,一直蠢蠢欲动的武装势力。当然,还差最后一位嘉宾——

柏林,国际影子审查“处子”办事处,卡维·路德的加密邮箱里弹出了一封匿名信,里面是一个坐标,一个时间,以及一行字:

【埃尔比拉浮动原油站,你们要的,都在这里。】

“路易·拉文内尔!”卡维豁然站了起来。

优雅而游刃有余的男人,让这封邮件的措辞像是一封舞会邀请函。

“去吗?”达米安神情阴晴不定。

上一次,这个男人也是用一封模棱两可的邮件将他们遛到了立陶宛,又吊着他们去了迪拜。虽然马库斯操纵市场铁板钉钉,但人毕竟死了,证据链不足,他们白忙活一趟,随后便传出了特殊海事包的拍卖消息,他们这才明白过来,路易·拉文内尔像遛狗一样消耗了他们的注意力,打了个时间差。

到现在,这个男人万事俱备。显而易见的,所有人都等着他的下场:要么死,要么金蝉脱壳。

“处子”,可能是这些人里唯一希望他活的人,不仅要活,还得上国际法庭,在全世界人的关注下被判处终身监禁。

这封邀请函,无疑又是一声狗哨。

他才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将一切罪证拱手相让,狗哨声起,必定是有所图。

“为什么不去?”天才少年西拉斯笑了起来,“这个男人的葬礼,你们难道不想参加?”

“他肯定有诈。”卡维已经被遛出心理阴影。

“那不是很有趣吗?他到底想借我们的手做什么?又能做到哪种程度?”西拉斯饶有趣味地说:“这是他的最终战了。”

“他想借我们的手清算。”达米安冷静分析:“随便想想就知道了。他想要出售Arco,谁最着急?”

“那些一直追杀他的人,这时候反倒不需要他的命了,但曾经的合作方们,谁能坐得住?”西拉斯接上。

“想买Arco无罪,但合作过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逃不过审判。就算上不了法庭,资料一公布,就是世界级的丑闻。”达米安沉吟,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她还是说:“这是路易·拉文内尔送我们的礼物,就看我们有没有胆量拿了。”

夜在黎明前最黑。

埃尔比拉巨大的钢铁身躯感受着浪的拍打,像一头浮在水面呼吸的巨兽。火炬燃烧着,像是要烧出一个日出。

橙红色的火光照亮了甲板,一把沙滩椅子放在边缘,搭腿坐在上面的男人,面朝着真正将要日出的方向,手边是一杯热气散尽的咖啡。

潮气沾染了他的西服,而他正在等待日出。

终于,一望无际的黑中出现了一抹亮蓝,一片橘红。与此同时,数架直升机和海上快艇都在如约靠近,螺旋桨的破风声在宁静的无风天气下由远至近。

周阎浮数着人头。

先来的是哈立德将军,作为最初的合伙人,他要求第一时间跟新老板建立联系,周阎浮应允了。他带了五个人,全部配短突击枪。

周阎浮淡然而松弛地与他握手靠肩。哈立德将军仔细地打量他:“不愧是路易,脸上没有一点丧家之犬之色!”

周阎浮勾了勾唇,宽恕了他粗鲁的豪放。

俄罗斯人是柏林追杀他的一股力量之一,也是今天Arco最大的意向买主,他带了一名技术专家和两名保镖登场。

亚洲财阀的二号位,携法务代表和两名随从。他是一号位的亲弟弟,家族真身是王室白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