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3/3页)

他生前为他构建了密不透风的安全护城墙,裴枝和继承他的遗愿。

第二天早晨,在复健前,裴枝和经过周阎浮的病房,脚步微微停了,还是推了门进去。

周阎浮还睡着,因为虚弱,他需要大量的睡眠。裴枝和动静很轻,在床边蹲下,过了数秒,将手轻轻伸进去。

他找到周阎浮的手,一如往昔地虚虚拢住。

床上忽然传来窸窣声响,裴枝和心跳一停,以为自己被抓了个正着。还好,周阎浮的眼眸仍安然闭着,呼吸节奏也没变。

裴枝和深而轻地吐出一口气,等了会儿,等心跳恢复,他牵出周阎浮的手,掌心向上,而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了上去。

他最喜欢一边进出着他,一边用掌心这样拢着他的脸颊,目光一瞬不错,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时间差不多了,裴枝和离开,不曾知道病床上的男人掀开了一双平静清醒的眼。

铺天盖地的媒体头条传进了病房。记者们从路易·拉文内尔迷样的身世写起,写他如何构建赫拉资本,显赫全欧洲,又是如何闪电般落败、离奇死亡。而过去一周相继被爆出的黑原油、政治腐败、地缘政局操纵内幕,以及被逮捕的那些名头令人瞠目结舌的大人物们,更为他的死添上了一层传说色彩——虽然从证据上来说,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路易·拉文内尔和这些有关系。

在深具谍战色彩的专题报道中,枝和,这个从没听说过跟他有什么关系的首席,他的眼泪成为了所有记者不约而同的结尾,也成为故事中唯一的纯白之色。

律师带着新起草的协议过来,周阎浮将这手中报纸掩下,看上去漫不经心,只是在随便打发时间,但折下来的那个版面上,裴枝和的照片实在惹眼。

他神情自然地将报纸翻了个面,塞进了被子底下。

确认了文书,他让人去请他。

裴枝和面无异色,文书也懒得细看,直接拔开笔帽问:“需要在哪里签字?”

周阎浮发现,他甚至都没看自己一眼,仿佛他是个陌生人,是个寄居在这躯壳里的讨厌的别人。

律师帮他翻页,房间里一时之间只剩下纸页声和笔尖的沙沙声。到了最后一页裴枝和也没任何停顿,但笔尖刚游走两下,纸就被突然地抽走了。

裴枝和与律师都愣了愣。

周阎浮冷冷地将纸揉成一团:“你签得这么快,有考虑过他的心情吗?”

裴枝和茫然:“谁?”

周阎浮面无表情:“我。”

奥利弗极有眼色地将律师带了出去。

裴枝和:“不是你要拿回去的吗?”

“你就这么不珍惜他为你心心念念做的这一切?”

周阎浮怒极反笑:“还是说,这就是你对待爱人的方式?他赴死前费劲周章安排你的余生,但是你呢,一旦看到他丢失了记忆,就忙着给他举办葬礼,悼念他,埋葬他,好早点开始新生活是吗?他给你的一切,你说不要就不要。一句现在这个身体里的人不是他,就能彻底告别了?”

他冷冷地嘲弄:“你们的爱情,我看不过如此。”

裴枝和攥着钢笔,没什么脾气:“你想多了,周阎浮,我只是怕你说这二十亿是买断费,以后不许我来见你了。”

周阎浮:“……”

再开口时,他语速沉缓,讳莫如深:“你不是让奥利弗转告我,你连我也不要?”

裴枝和歪了歪下巴,不懂他怎么就听到心里去了:“那是气话啊。”

周阎浮:“……”

周阎浮:“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