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终章 涉岸篇【104】·“西西里弗推起了石头。”(第3/9页)

“宇宙循环——世界游戏四亿次循环——死亡回档——罗瓦莎大重置”这种层层嵌套的说法,真的正确吗?

玩家们渐渐把人生不当作人生、死亡不当作结局,脑子里想的都是“大不了再来一次”。看到苏明安继续向前的举动,他们想的完全是“已经够了,回家就行了,不要再追求什么了,就算是陷阱,大不了重活一次”……

……

【“大哥。”莫言望着他,“人生,本该只有一次啊。”】

……

是的。

人生,确实本该只有一次。

“梦境之主是为了隔绝大脑,创造了一个‘猫箱’。”苏明安缓缓道,心中已经完全明悟,

“一开始,我们眼里的‘宇宙循环’,是观者文明在观察时,造成的时间扭曲产生的影响。当他们重新翻开‘书’和重新看‘动漫’,在他们眼里看来只是调整了进度条,调整了‘页数’或‘集数’。但在我们眼里看来,是‘时间线性流逝到最后,宇宙循环发生,我们步入下一次宇宙轮回’。”

“后来,随着梦境之主建立了‘猫箱’,每当祂察觉到某个时间节点的到来,祂就会立刻重置这个猫箱,让一切重头开始。这成了我们后来眼里的‘宇宙循环’。”

……

【“你想得不错,这确实是一场梦境之主的大局。若是不加以干预,每一次,你们毁灭的平均速度会越来越快,一切化为空白的那一天会越来越早到来……”艾兰得道。】

……

【“让所有人都沦为祂的提线木偶,在‘故事’结束的那一刻化为空白……是为了什么?‘空白’的意义又是什么?毁灭?集体抹杀?”苏明安困惑道。】

……

“梦境之主不是出自欲望,也不是想要玩弄我们,更不是作为高高在上的魔王享受我们的挣扎。”苏明安缓缓道,“祂的猫箱不止覆盖了我们,而是覆盖了相当大一片区域的诸多文明。这里相当于祂的实验场,祂在效仿‘大脑’的行为,让‘大脑’以为这里已经被观察过了,由此隔绝‘大脑’。”

正如有足够的【病人】,才会出现足够的【医院】。梦境之主是先入为主占着概念的那个人,只要此地存在“假猫”,“真猫”就以为无需再次占领。

由此,梦境之主创造了与“大脑”概念相似又不相同的“黑水梦境”,召集了一批文明的人,称为“清醒者”,告诉他们怎么去观察,正是为了模仿“大脑”的运行机制,让真“大脑”不要过来。

然而,以高维之力模仿宇宙器官,稍显自不量力。白椿等人的出现验证了这一点,生命有欲望也有自私,相比于始终没有情感运行本能的大脑,这群效仿大脑的清醒者犯下了许多罪孽。

若非苏明安发现了梦境之主,打到了祂面前,诸多文明永远也不知晓祂的存在,仍然会被欺骗,认为这“猫箱”之内由梦境之主亲手操纵的重置,是真正的宇宙循环。

“水至清则无鱼,至察则无徒。”至高之主作出了评价,“若是不在缸里放鲶鱼,缸外的人不会在乎缸内的小鱼。祂看似伤害,实则保护。看似玩弄自由,实则保护自由。这是一种——【有限度的自由】。”

苏明安垂眸深思。

片刻后,他开口:

“我不认可。”

“【有限度的自由】本质上依然是囚笼,谢路德的自由是他自我思考的产物,而我们既然已经看见了囚笼,就不可能仍然欺骗自己,这是自我思考。”

“比起大脑,我认为梦境之主更像屠龙者成为恶龙。这种包办,与大恶龙窥视之下保护蛋的小恶龙没什么区别。毕竟对于真大脑而言,无论是观者还是被观者都是平等的,人人都有观察的权力,人人也可能被观察。不存在任何人欲与情感,仅仅是宇宙器官在正常运作。”

“但梦境之主这么一插手,那些黑水梦境的生命,很明显大幅度干涉了我们的人生。祂自己不断重置这个‘猫箱’,导致我们每次以为走到了尽头后就会发生宇宙循环,让很多人成为了提线木偶。”

苏明安放下杯子,看向对面的绿色身影:

“你说水至清则无鱼,至察则无徒。但我想问——”

“鱼真的愿意为了不被缸外的人影响,就永远活在被放进去的鲶鱼的阴影之下吗?”

至高之主怔住了。

“你刚才说,在宇宙的尺度上,观者文明与被观察文明并无高下之分,只是位置的幸运与不幸。但我想补充一点。”

黑发青年的目光平静而深邃:

“无论身处哪个位置,无论被观测还是观测别人,只要还有选择‘真实’的勇气,都是一样的。观察者愿意接纳这份真实,被观察者也亲手打造了未来。哪怕某一天双方地位互换,真实也不会被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