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董承之病

晨光初露时, 军营辕门被士卒缓缓推开。

呼出的气,在清晨中化作白霜。

军一仍扮作乐景模样亲自送公孙度至营门处, 身后跟着二十余名精悍亲兵。

“江校尉,”军一给江北试了个眼色。

江北抱拳:“是。”

军一吩咐道:“你带一队人马,护送使者前往灵寿,务必保证使者安全。”

“末将遵命!”江北抱拳应诺,声如洪钟。

公孙度见状并未阻止,整理衣冠,对军一道:“将军留步,待我见过灵寿郡守, 查明瘟疫源头,还得尽快回京禀报殿下,就不劳烦大将军了。”

很显然,他并未完全相信乐景。

也不奇怪,毕竟文人和武者之间的矛盾, 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军一一副没察觉的模样, 点点头, 眼中忧色不减:“有劳使者。”

公孙度眼睛一瞥, 看向“乐景”身后年轻文士, 缓慢开口:“不过, 大将军不若让沈公子随我一同去, 他知晓情况, 也可协助查探疫情。”

他主动开口。

军一不知道他为什么单独点出沈凌,回头看去。

沈凌听闻,走上前躬身,言辞恳切:“凌定当尽力。”

瞧见沈凌并未看乐景神情,直接应下, 公孙度心中了然,这沈凌果然没被乐景拿下。

公孙度闻言心中一动,看向乐景,见他没什么反应,心中忍不住嗤笑,果真是匹夫。

一行人马出了军营,向南而行。

公孙度和沈凌坐在马车上。

起初道路荒凉,积雪未消,马蹄踏碎薄冰,发出清脆声响。

行出三十余里后,官道逐渐平整,两侧偶见村落,仍显萧条,且也没有炊烟升起,怕已经是荒废的屋舍。

公孙度坐在马车内,等路面平坦了些后,这才缓过神,看向坐在侧面的沈凌,状似随意问道:“沈公子在乐将军麾下多久了?”

“不过月余。”沈凌声音平淡,似乎并不太喜乐景,缓慢道:“晚生游历至北境,偶遇疫情,便被……留下协助。”

这个被字,就能说明,公孙度垂下眼,心想果然是乐景那个粗人,故意掳人,不然这堂堂沈氏,如何会听他的?

“吾等,本是打算投奔董公。”沈凌又道。

公孙度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公孙度点头,感叹道:“当年沈氏从启国离去,便再无踪迹,万万没想到,还能在此地,瞧见沈氏之人。”

沈凌侧目看他一眼,端着贵族公子的姿态:“使者对沈氏很了解?”

“只是听闻。”公孙度笑道,“沈氏乃名门,这天下谁人不知,只是近年少见沈氏子弟活跃,倒是可惜。”

拉拢之意是有,但也没有那么迫切,公孙度自要掂量一二。

沈凌听到他的话,沉默片刻,方道:“世家兴衰,自有天时。”

不错,不错,不愧是沈氏一族,自有大家风骨,公孙度不再多问,但心中还是存了疑。

沈氏子弟出现在北境军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快马加鞭,中间不歇息,晚上在某个废弃的驿站休息一二。

过了一日半,远处地平线上现出城墙轮廓。

公孙度出了马车,骑马看去,眯眼望,心中忽觉异样。

这城墙太新了!

可眼前这城墙高耸厚重,垛口整齐,显然是重新修筑过。

想要修筑城墙可不是简单的事,尤其是冬日。

“江校尉,”公孙度唤过江北,面带笑,状似无异的问道:“灵寿城墙何时修葺的?瞧着倒是巍峨。”

“颇有气势。”他笑眯眯的夸赞。

江北面不改色:“约四月前,去岁方毕。”

“为何突然大修城墙?”公孙度不紧不慢,仿佛闲聊的问,“可是有战事?”

江北摇头,压低声音:“也算战事也不算战事,内乱起后,城内多人急病,董公派人驱逐,却不想那些人迟迟不走,反倒准备攻城,修筑城墙也为防疫。”

听闻这话,公孙度心中所想不明,但面上确实一副紧张。

“使者有所不知,疫病传出,城中大乱,董郡守下令重修城墙,严格管控出入,以防疫情扩散至他处。此事三皇子恐怕还不知晓。”

三皇子确实完全不知晓。

公孙度皱眉,这么说来,好似也说得过去,修城墙是为隔离疫区,难民西逃,若是尸体污了水源,牵连到乐景军中。

难怪乐景军中发现鼠疫。

想来这些都是阴差阳错。

“后来,董公病重,这灵寿防疫便落在沈家大娘子身上。”江北状似随意道。

沈家大娘子。

公孙度昨日从乐景(军一)嘴中知道对方,心中有些古怪,但乐景却说那人是董公举荐。

举荐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