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姜清鱼不清楚傅景秋从前接受的是怎样的思想,但无非就是那些奉献啊、大爱之类的。

他并非觉得这样完全不好,但面对曾经想要自己性命的人,甚至还是血浓于水的亲人,这种美德还是放到家里装进保险箱吧。

傅景秋忽然发现,姜清鱼臭脸的样子还蛮可爱的,鼓着脸用上目线瞪他,自以为气势很足的样子,实际只想让看见的人狠狠捏一把他的脸。

姜清鱼瞪着他,却见傅景秋只是笑,并不辩解,自然更来气了:“你自己乐什么呢?我刚刚说的话你放在心上好不好!”

“当然,当然。”傅景秋还是没忍住上了手,将他的围巾往上拉了点,隔着围巾轻轻捏了下姜清鱼的脸颊:“我知道。而且我刚刚也不是那种意思。”

姜清鱼:“那你是什么意思?”

傅景秋:“很想知道吗?”

这不废话吗。

又开始打哑谜了啊。

姜清鱼又瞪了他几秒,见傅景秋不为所动,仿佛非要从他口中得到什么答案似的,忽地蹲下身去,从附近抓了一把雪,眼疾手快地砸在了傅景秋胸前。

他搞了个突然袭击,傅景秋尽管反应过来了,但没躲,结结实实地接下了这一招,看姜清鱼砸完人之后忽然爽朗笑起来:“你干嘛不躲啊?”

傅景秋:“只是觉得你砸中之后会更高兴一点。”

姜清鱼轻哼:“能让我高兴的事情多了。”

傅景秋:“比如?”他说:“我愿意做的。”

这个老实人这段时间跟他在一块儿没少学坏,现在也会噎人会吐槽了,但他的底色依旧是直白且诚实的,正如此时此刻,他说的话,姜清鱼完全相信他的真心的,只要自己说出口,他就一定会去做。

但是。

比起这个,姜清鱼还有些别的愿望。

“对自己好点儿。”他说。

傅景秋盯着他,表情空白了那么几秒,像是没听清般:“什么?”

“我说,”姜清鱼将字音咬的很重:“对自己好一点。就算是生养之恩也未必是免死金牌,不要心软,凡事以自己为重。”

要不是怕对方误会,姜清鱼甚至想让傅景秋也别把自己曾在无人区救过他的事情放在心上,至少别变成说服自己违背意愿的理由。

如果自己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傅景秋不愿意做,一样可以拒绝。

傅景秋看着他,心脏比落在地上的雪还软,姜清鱼还是那副好像恨铁不成钢般的表情,毛线帽上落满了雪,面颊仿若一块冷玉,在雪夜里莹莹发光。

傅景秋忽然伸出手来,将他的围巾往下扯了一点点,紧接着,嘴唇上碰到一抹微凉的触感,姜清鱼随之睁圆了眼睛。

“我说的感谢,是谢谢她让我遇见了你。”

“不过既然你不喜欢听我这么说,那就谢谢老天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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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鱼宁愿谢老天爷呢。

晚餐他们没有在社区的食堂里吃,一对几的聊聊天打打球还好,人多了姜清鱼有点不好意思,他们俩年轻人在里边也太显眼了,还是回车上,和傅景秋面对面边吃边聊更舒服一点。

就是大爷大妈们在晚餐之后的娱乐项目比较有限,聊聊天看会儿电视后就洗漱睡觉了,他们睡得早,觉又少,第二天早上起来还能晨练,身子骨硬朗的很。

村主任得知他们要在这里过夜,本来是想安排房间的,屋子有的是,但傅景秋婉拒了他的好意,说车上住惯了,取暖的效果不比活动中心差,加之有点认床,就不麻烦他们了。

对方这才没继续坚持,叫他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虽说傅景秋当时来处理事情时的态度异常严肃坚持,但确认黑貂男他们没欺负过其他人之后,又是意外地好说话。

没闹到警察局去,事情又顺利解决,可谓皆大欢喜,对傅景秋自然多了几分感激。

但对姜清鱼来说,他的晚上才刚刚开始呢。

妹妹被他抱在柔软的地毯上,他盘腿而坐,手边放着排梳和指甲剪,还有擦脚洗牙的东西,打算给妹妹好好收拾一番。

作为一只长毛猫咪,掉毛是肯定的,他室友养了只银渐层,一年掉两次毛,一次半年,仿佛一只行走的蒲公英。

妹妹养的还算好的,又是丝质毛,不容易打结,但也得勤梳勤打理,床上沙发以及猫爬架上也得经常打扫。

从前这些都是姜清鱼来做,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傅景秋默默从他手里接过了这些活计,并且做的又快又干净,搞得他都不大好意思再插手了,不然收拾的不好傅景秋还得再返工。

不过日常护理这些他还是做的非常好的,妹妹也很喜欢,摊着小肚皮躺在毛毯上任姜清鱼一点点帮自己梳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