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2/5页)
他们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夫,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天子不愧是天子。
于他而言,再没有比这更残酷的报复了。
“熙望——熙望?”
华阳郡王猝然回神,是高阳郡王在叫他。
哥哥又问了一遍:“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过去?”
华阳郡王顿了一下,没有看向兄长,而是问另一个人:“公孙舍人愿意让我过去吗?”
兄弟两人,一起扭头去看公孙照。
公孙照:“……”
公孙照心头隐隐地有点发麻,像是不慎咬破了一粒花椒似的。
她笑得无懈可击:“你怎么会这么想?”
甚至于还小小地撒了个谎:“本来就是我让你哥哥来问一问,看你要不要一起过去的呀。”
高阳郡王知道这是个谎言,但他也知道,这是个善意的谎言。
他当然无谓去戳破,甚至乐见其成。
而华阳郡王……
他眼睛几乎是立时就亮了起来:“真的吗?你愿意让我过去吗?”
公孙照轻轻地“嗯”了一声。
华阳郡王马上就说:“走!”
公孙照现在不仅仅是心里边发麻,连头皮都有点发麻了。
好怪啊!
好像她背着高阳郡王,暗戳戳地在跟华阳郡王偷情似的。
可是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三个人各怀心思地出了门,着人去请了王尚宫同行,与一众侍从骑马奔赴天都,进宫去了。
铜雀台是太宗皇帝为了缅怀皇母所建,算是她老人家临终前最盛大的工程了。
此台坐落于宫城北侧,高十余丈,起五层楼,有房百十间,楼顶铸一铜雀于其上,日光之下,光华无限。
太宗皇帝之后,铜雀台一直都是观景宴饮之所,住人,倒还是头一次。
好在地方够大,设施也颇完善,略微一收拾,就很像样。
公孙照无意过多地折腾,于她而言,能住就行,不必铺张。
高阳郡王明了她的心意,两人挨着在一楼那儿逛了逛,便选定了南向的几间房舍作为起居会客的卧房和厅房。
他想得很细致,眉宇间神采奕奕:“东边起居,西边就改成书房和私密一些的会客厅,你素日里公务繁多,有人过来议事也便宜。”
又说:“铜雀台内,除了陈设需要更改,譬如厨房、浴室、便所、侍从居所等处,也都需要进行细微的调整。”
“而铜雀台外,最好也再修缮一下,移些花木来,增添生气才好……”
公孙照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便顺势做了甩手掌柜。
当然,话她是说得很好听的:“家里的事情交给熙载哥哥,我再放心不过了!”
高阳郡王眉扬目展:“只管交给我吧。”
公孙照甚少看他这样情绪外露,倒是有些意外。
高阳郡王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一时有些赧然,但更多的还是欢欣:“真好。”
他握住她的手,唇边噙着一丝春风般的笑意:“我们要有家了。”
不是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的高阳郡王府,是他们两个人的铜雀台。
是他们两个人的家。
他们会在这里成婚,会在这里一起生活,还可能会有他们的孩子。
可能是个小娘子,也有可能是个小郎君。
或许会顽皮些,或许会很沉静。
无限畅想,哪一个都是很美好的。
公孙照倏然间意识到,虽然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与高阳郡王的过往经历的一样的,但实际上,其实是不一样的。
因为她有阿娘在身边,而高阳郡王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虽然冷氏夫人也有过寂寞的、悲哀的、备受屈辱的过往,也曾经因为那些过往而将负面的阴暗情绪宣泄在两个女儿身上,但实际上,她给两个女儿带来的庇护更多。
公孙照也知道,好些人私底下都在说她,说什么呢?
不愧是公孙家的血脉啊,不愧是公孙文正的后人,都掉进泥里了,还硬是能翻身!
跟公孙家的血脉有什么关系?
是姓冷的贪慕虚荣的女人把她拉扯着长大,缔造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她一直都明白这一点,只是影影绰绰的,没有太过于真切实际的感受。
但是此时此刻,看着高阳郡王,她忽然间明白了冷氏夫人这个母亲的恩德有多大。
当年公孙家一朝变故,冷氏夫人的人生被拦腰斩断,可她竟然也没有泄气。
冷氏夫人没有真正地懊悔过自己的选择。
她从来都不觉得贪慕虚荣有错,不觉得向上爬有错。
想过好日子,没有错。
她只是懊悔,自己不该通过嫁人这种倚仗于人的方式往上爬。
倚仗的人倒了,所以她也跟着倒了。
价值观没有问题,是方法论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