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公孙照把话放出去, 张侍郎一秒滑跪!

由不得他不跪啊,公孙六娘是什么人?

还是从五品女史的时候, 就能斗倒郑神福!

以她现在的声势,斗他?

这不是杀鸡牛刀!

张侍郎火速去找了户部的何尚书,希望他居中牵线,帮忙说和。

何尚书才不想沾这种破事儿,还跟他打官腔:“张侍郎,你是工部的人,我是户部的人,公孙舍人是含章殿的人, 三下里有什么干系?”

何尚书无辜摊手:“你这跟我完全说不着嘛!”

张侍郎急了——因为他们从前同在郑神福麾下,的确是有交情的。

“何尚书,”张侍郎说:“想当年,我们……”

何尚书脸色大变,马上跟他划清界限:“你可别瞎说, 我们过去很熟吗?完全不熟的好吧!”

张侍郎也明白, 现在的郑神福, 就相当于公孙六娘上京之前的公孙预, 已经演变成了一个最好不要去提及的政治符号。

他央求地瞧着何尚书:“尚书, 尚书啊!就当是我求你了, 好歹伸一伸手, 拉老弟一把……”

何尚书倒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毕竟过去这些年, 他作为郑神福集团里的二号人物,的确跟集团里的其余人走得很近。

真的太过冷血,把人给逼急了,不定会生出什么风波来。

他先把张侍郎给骂了一顿:“灶是要早烧的,你从前不烧, 现在遇上事情了,就得三倍、四倍地烧,且也未必能烧得通!”

当初何尚书下狱的时候,何夫人是怎么做的?

甭管能不能使上劲儿,御前得宠的人,一个都没漏,全都去打点了一遍!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也就因为何夫人事情做得妥当,所以郑神福倒了,但何尚书没倒!

张侍郎呢?

从头到尾,他表示过什么?

从前舍不得往外活动,现在就得用数倍的价格补上!

张侍郎知道,这时候被骂是好事儿。

被骂了,就说明对方还有情绪上的波

动,有波动,就是还有心帮自己一把。

他老老实实地听完了。

何尚书果然又给他支了招:“赔罪赔罪,先赔了,才能开始说罪的事儿。”

“同样的东西,你送给公孙六娘,她未必瞧得上眼,那就去送给她身边的人,先把这层关系打通了,后边的事情才好办……”

末了,又忍不住骂了一句:“你女人怎么跟生来没带脑子似的?先前好像还跟卫学士吵过一回——那回也是她吧?”

张侍郎大汗淋漓,连声说:“尚书息怒,尚书息怒!我回去管教她,您放心吧!”

从何尚书这儿离开,他就开始活动了。

先叫人打着祝贺许绰订婚在即的名义,给许家送了份厚礼。

末了,又专程去打点了公孙家的魏、潘两大总管。

再之后,着心腹搜罗了个十七、八岁的美男子,充作义子,抬进公孙家,送给了冷氏夫人。

到最后,才妻夫两个一起登门求见。

公孙照晾了他们一下午,吃完晚膳之后,才叫进来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把人给打发走了。

冷氏夫人是做过首相夫人的,可即便如此,也不得不为女儿此时的声势而心惊。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有些不安,私底下告诫女儿:“小心行事,谨慎为上。”

公孙照说:“我知道。”

只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退无可退,就只能再进了。

……

“人是不能既要又要的。”

得到公孙照举荐,拜牛侍郎为师的国子学学生吴安国知道这事儿,便这样同她母亲说。

“张夫人最看不起那种不守规矩的女人。”

“风月场里出来的女人脏,爱钻营,张夫人看不上。”

“裴五娘倒是正经公府出来的,顶尊贵的出身了,可她居然不能对丈夫的风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她就也不是好女人,就该被千夫所指。”

“张夫人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又为什么会把这种想法奉为圭臬?”

“因为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所谓的清白、贞洁和对丈夫的柔媚与顺从,是她最大的筹码。她希望以此兑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譬如说丈夫的看重,正室夫人的尊荣与体面,乃至于一些其他的东西……”

“所以她会攻击不遵守这一套规则的女人。”

“但很可惜,这世上还有卫学士那样的女人,有公孙六娘那样的女人,所以张夫人就要被自己奉为圭臬的那一套腐臭东西反噬了……”

吴安国很确定地跟母亲说:“她选择将丈夫作为一生的依托,以至于此时此刻,当丈夫决定抛弃她的时候,她甚至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