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2/3页)

一路拥挤,摆摊的走贩太多,逢五便是这般空前的热闹,大周的上京城一贯这般的繁华。

有摊贩将摊位支在了人家店铺前,挡了进出招牌,店家在与摊贩争执,索性逢五巡检的青衣赶了来维护秩序。

钟嘉柔侧身相让,走了靠里的石板道,见前头抱着小背篓大哭的一个小童。女童才四五岁大,身着粗制麻葛的青袍,背篓里是一包包干荷叶,不知里头包着什么,她小脸肌肤有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干燥起皮,哭得双腮涨红。

钟嘉柔几步上前,蹲到女童身前询问:“妹妹怎么哭了,你阿娘阿爹呢?”

“阿娘不见了,阿娘找阿爹,阿娘卖药药……”

钟嘉柔耐心听完,拼凑出女童的意思:“阿娘和阿爹来赶集,阿娘去找阿爹了,叮嘱你在此处等他们?”

女童点点头,又忙摇头,眼泪湿哒哒地掉:“在那里等阿娘。”她指着前处的摊位,那里挤着密密麻麻的人,女童应该是被人群挤了过来。

钟嘉柔让春华去那处寻女童的爹娘,春华摇摇头回来:“姑娘,奴婢询问了无人见到她爹娘,许是被人群挤散了。”

钟嘉柔:“你去找青衣,寻他们来。”

钟嘉柔回眸看了眼不远处的香坊,唤秋月去买来一盒面脂,她白皙指尖沾了一团脂膏,轻轻涂抹在小童干燥的脸颊上。

女童吸着小鼻子,被香香的面脂安抚,乖乖任钟嘉柔涂抹。

钟嘉柔抿起笑:“脸还疼吗?”

女童摇摇头,对她怯怯地露出笑脸。

钟嘉柔:“我放在你背篓里,回家了记得要擦脸,冬雪会吹疼脸颊的。”钟嘉柔将面脂放在荷叶包下。

这一幕一直收纳在对面茶楼上戚越的眼底。

他看得颇有些乐道,甚至是津津有味,冬季卷过的一股寒风吹拂他靛袍衣摆。

今日戚越赶巧也在老御街。

他是从钟嘉柔下马车时发现她的,他原是没见过他这未来媳妇,但马车上的府牌挂着永定侯府。他今早就去十坊斋买了钟嘉柔爱吃的蜂蜜烤鸭和一些点心,前去永定侯府弥补昨日纳征礼上的缺席。但王氏说钟嘉柔入宫拜见淑妃了,他等了一个时辰才离开,被宋世宏叫到这里来吃酒。

宋世宏说“那好似是永定侯府的马车”,戚越便扭头瞧见了下车的钟嘉柔,他认得钟嘉柔的背影。

他原以为钟嘉柔跟那些娇滴滴的贵女没两样,但她竟然还有这等乐于助人的好品质。虽然覆着面纱瞧不见她模样,但戚越远远瞅着这抹娇弱扶风的身姿还真顺眼了很多。

宋世宏说:“想不到你未来媳妇这么心善,我看她婚后肯定也管不着你,不会约束你出来同我吃酒。”

戚越目光未曾收回,仍远眺着钟嘉柔。

今晨的阴天在方才阴云已去,阳光重现,钟嘉柔一身华贵裙衫被阳光照耀得朦胧缥缈,她应该是在笑的,与那个浑身脏成一团的小女童谈笑着。

她还真与那种娇滴滴的贵女不同,能放低姿态身处市井。

戚越扶了扶脑袋上束得不习惯的玉冠:“我下去跟她赔个礼,解释一下纳征礼上的事。”

“走,我给你打气。”宋世宏也放下酒盏。

戚越目光仍在钟嘉柔身上,小女童不知道和她说了什么,她弯下腰去检查小女童后背衣衫,摸到了屁股上,似乎是女童尿了,她吻了吻手心,直接背过身扶墙作呕。

戚越皱了皱眉,虽然没听见声音,但瞧着她那么抵触的动作也知道她是在嫌弃。

……

“呕——”

钟嘉柔的确要被熏吐了。

小女童说屁屁糊糊,她就好心检查了一下,结果摸到一手湿濡,臭味连天。

她呕了半天才缓过来,连忙拉着女童,一并把自己也送进了前处的成衣铺子换了身衣裳。

她还没经历过徒手摸屎,心理阴影太大,春华寻来青衣后她便将女童交到了两个青衣吏哥手上,赶去买好话本与零嘴儿,回了马车上。

戚越与钟嘉柔便错过在这人潮拥挤的御街中。

青衣吏哥儿已经带着重新换了一身崭新厚袄的女童寻到了她爹娘,夫妻二人在不起眼的摊位前给人称药材,女童坐在他们后面的青石砖上小口小口啃着包袱里的干粮。

戚越停在了女童跟前。

女童昂起小脸瞅到他,有些害怕地靠墙缩着脑袋继续啃干粮。

戚越有些好笑,蹲在她身前,瞧着她背篓里的荷叶包:“卖的药材?”

女童小鸡啄米地点头。

戚越拿起一包闻了闻,除了透过干荷叶传出的药香,还有一抹胭脂的香气,应该是钟嘉柔方才碰过留下的。他翻到药包下面钟嘉柔放的那盒面脂和三锭银元宝。

戚越薄唇一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