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3页)

钟嘉柔举手投足都像神女一样。

跟她这一介农妇还有什么好比的。

陈香兰便笑:“五弟妹,可是走累了?”

“大嫂嫂,我停下歇一会儿便是。”钟嘉柔轻轻点头,说话都有些气喘。

陈香兰:“你今日都看过咱家的稻田了,回府吧,我和娘好好说说五弟,他也真不懂得怜香惜玉!”

忽然,陈香兰的婢女巧菱远远跑过来。

“夫人——”

巧菱停在陈香兰身前,喘着气,却是低声道:“香苗姑娘来了!”

陈香兰面上笑意有微妙的凝滞,转瞬对钟嘉柔笑道:“五弟妹,我妹子来找我,我去去就回,你且先歇一歇。”

“嫂嫂的亲妹妹吗?”钟嘉柔问。

“是呢,我爹娘病故,兄长家吃饭的嘴又多,便把这唯一的亲妹子带上京城了,在庄上干点活计。”

钟嘉柔颔首:“那嫂嫂先去。”

陈香兰转身离去,脚步倒有几分匆忙。

钟嘉柔实在是走不动了,但又不想回庄子上歇脚,回去小坐片刻还得再多走几千步绕回来,何必呢。只是她又不好开口唤人前去搬把椅子,不想落入戚越口中变成她娇气。

春华与秋月机灵,互相演起来:“夫人,可是春节骨折的右腿又伤到了?”

钟嘉柔摇头。

春华:“那也应坐下休息片刻,奴婢去搬个椅子来。”春华疲惫捶腰。

秋月:“还是奴婢去吧,春华姐姐也劳累了,同李阿婆在此守着夫人。”秋月疲惫捶腿。

李氏忙惶恐道:“奴婢去拿椅子,二位姑娘在此服侍五少夫人就好。”

李氏身后的年轻丫鬟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阿婆,我们去拿。”

几盏茶的功夫,两个年轻丫鬟拉着板车拖来了四把椅子,一张小案,两壶茶水。

阳光下,两个看着单薄的姑娘利索地搬下小案,倒好茶水,脸上掉下晶莹的汗珠也顾不得擦,有些怯怯地退到李氏身后。

终于可以坐下歇息的钟嘉柔望着二人,饮着杯中的茶水,问道:“你二人叫什么名字?”

两个姑娘还很胆小,李氏侧过身让出二人,和蔼地笑道:“夫人问你们话呢,胆子怎还这么小?”

两人一前一后回道:“回夫人,我叫招娣。”

“我叫盼娣。”

钟嘉柔:“你们是姐妹?及笄了么?”

招娣摇摇头:“我是姐姐……”

李氏打断她,教道:“回答主家要自称‘奴婢’,教你们多少次啦。”她又向钟嘉柔赔着笑脸,“夫人莫怪,这两个姑娘胆子很小,就住这附近村子里,这附近的村民有些是庄上的佃农,有些则已卖为奴籍,住在庄上。招娣和盼娣已是庄上的奴婢,别看她们年纪小,干活可勤快了,每天从家中来往庄子两趟都还有使不完的力气!”

钟嘉柔:“她们不住庄子上?”

李氏笑了笑:“她们家情况特殊,还有家里人需要照顾。”

钟嘉柔未再多问,饮着澄黄的茶汤道:“我第一次喝这茶……”

招娣与盼娣惶恐极了,拉着手就一起朝钟嘉柔跪下:“奴婢不是故意的,屋中只有这种茶——”

“我并未责备你们。”钟嘉柔有些无奈,尽量放缓语气,“快起来,我只是第一次喝这茶,想说这茶汤香醇,有股浓厚的麦香。”

李氏解释这是大麦茶,是庄上自己产的麦子烘制的茶。

钟嘉柔未再歇脚,起身让李氏带路。

这日头晒得很,钟嘉柔已经有些头晕目眩,地里的菜长得青翠油绿,李氏说哪些菜都叫什么名字,她每一个品种都记下了,但又觉得都没记下。

老天跟她福至心灵,太阳钻进了云层里,天空一片阴郁。

钟嘉柔不觉得那么晒了,四周穿过田野的风倒很是凉爽。

只是这风越来越大,李氏道恐怕是要下雨,让她先回屋中。

钟嘉柔才返身天空就飘起了雨滴,濛濛细雨落在身上,带着舒服的凉意,钟嘉柔从未经历过像现下这般置身在一片绿色田野中,闻着花香,沐浴着春日细雨。

她睫毛轻阖,微微闭着眼,感受着雨滴落在脸颊,落在耳朵上的凉和痒。感受着空气里潮湿的水汽与野花的幽香,莫名想起幼年时随祖父在外地看过的山河,也想起了霍云昭。

此情此景,她想起霍云昭为她写的那首诗。

春上枝头一奁香。

月下桂影……

钟嘉柔闻着鼻端的花香,忽然“呕”了一声。

她睁开眼,诗还没回忆完,鼻端的花香全变成了粪臭。

“呕——”

李氏拉着她:“夫人快走吧!雨下大了铁柱拉的粪车翻了,您脚程快一些就闻不到了!”

钟嘉柔:“……”

这是什么折磨人的婚后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