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3/4页)

钟嘉柔着实没看出来戚越有这一面。

萍娘与青兰话已到此,钟嘉柔不去倒显得她这个妻子对夫君漠不关心。

“扶我去祠堂吧。”

钟嘉柔来到戚家的祠堂。

方到拱门外便已听到刘氏的骂声遥遥传来。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还记得,还拿出来顶嘴?你他爹的现在娶了媳妇不好好长进,你配得上你那天仙下凡的媳妇么?”

钟嘉柔蹙起黛眉。

虽说婆母待她是好,但这日常的口头禅也太难听了些。

“老娘生你养你,对你还不好?现在自己做的事还不认,小时候就知道你混球,照着沈家秀才长都长不成秀才模样!死鳖孙!”

太难听了。

钟嘉柔紧蹙黛眉,穿过拱门,原来戚礼也在院中,他转身正欲离开,便一眼见到了钟嘉柔。

“五弟妹,你脚上水泡还没消,来这里做什么,快回去歇着吧。”

虽说足底是有伤痛,但钟嘉柔尚还能踮脚忍受,她不便屈膝,便颔首算见礼,问道:“大哥,母亲为何这般罚郎君?”

戚礼二十有八,肌肤是日晒的健康麦色,高大魁梧,四肢健壮,看起来像三十多岁的老沉。他性格敦厚,戚越说他大哥爱说教,让钟嘉柔若遇到大哥说教就赶紧跑,别多听。

钟嘉柔这一问,戚礼果然叹口气说起:“老五自小就跟个混球一样,爹娘送他去学堂他不知珍惜。”

“我们那个时候多辛苦,他是全家最小的,生下来就能享福,去念书还跟人干架,不好好学习。”

“田地里的粮食粒粒辛苦,全家都劳作,让他去念学,把先生请到家里他也能把先生气跑。”

“小时候还偷镇上员外家的东西,我们家虽说世代为农,但也不能干那偷鸡摸狗的事。”

“这小子就该再打一顿,免得他……”

“大哥。”钟嘉柔打断戚礼的说教,“邵夫子现下如何了,可有摔到筋骨?”

“哦没什么大事。”戚礼总算回答了重点,“夫子当时就从地上站起来了,娘揍老五,夫子自然要劝,嘴上说没事没事,但不是客套话么?自然得打老五一顿让夫子消消气。”

“邵夫子现下在何处?”

戚礼说在夫子们的屋子里休息。

钟嘉柔对萍娘嘱咐:“你带上春华回永定侯府,请我母亲去请云太医来阳平侯府,再为邵夫子细心诊治一番。”

萍娘敛眉应下。

钟嘉柔忽然道:“还是拿我的玉佩去请我母亲吧,别带春华了。”春华腿脚不便,若王氏得知她在戚家田庄受了罪,定会忧心得她过得不好,还是莫让母亲担心了。

戚礼忙道:“哪用得着找太医,夫子没摔到哪,让老五受点家法就行了。”

戚礼这一声嗓门大,祠堂里训得上头的刘氏也听到了,抬头望来。

跪在祖宗牌位前的戚越也闻声回头。

他眼眸落在钟嘉柔身上,望着她的眼,又看向她需支在左右丫鬟手臂上才能站稳的身子,薄唇翕动,有些恼意。

他脖子上有一道刘氏抽出来的鞭痕,瞧着猩红可怖。

钟嘉柔也是看见了那道鞭痕,戚越也发现她在看他身上的伤,恼羞转过头去,对刘氏道:“叫她来做什么,让她回去。”

刘氏赶忙扔了手上的牛皮鞭,不好意思扯了扯衣摆,远远喊着钟嘉柔的名字。

“嘉柔,你脚伤都还没好,来这里做什么。”刘氏来到钟嘉柔身前,责备青兰,“是你们把夫人劝来的?”

钟嘉柔:“母亲,郎君他所犯之错儿媳已听萍娘说起,母亲可还有什么要交代郎君?”

刘氏道:“我本不欲让你知道,这混小子不尊师长,是我和你公公没把他教好,让你担心一趟。”

钟嘉柔敛眉道:“母亲罚也罚了,莫动怒伤了身体,便让郎君在此思过吧。”

刘氏再气戚越也会给钟嘉柔一个面子,两句话被钟嘉柔劝走,去前院饭厅吃起这顿迟到的晚膳。

不到一个时辰,萍娘与永定侯府的管家钟叔已将云太医接到府上。

钟嘉柔亲自接见云太医,也亲自去邵夫子院中向其致歉。

邵夫子正在饭桌上啃排骨呢,见钟嘉柔带了太医亲自过来,又是惶恐又是动容。

邵夫子道:“虽然老夫并未受什么伤,但五少夫人这番举动着实让我感动,您是明事理的。”

邵夫子虽是花甲之年,但看着精神矍铄,一头又浓又密的发也仍是乌青色,只像四十多岁。

云太医为邵夫子检查完,邵夫子看向左右,有些欲言又止。

钟嘉柔便让萍娘好生送云太医回去,留青兰候在门外。

“夫子可是有什么话要同我叮嘱?”

邵夫子一笑:“五少夫人言谈有节,行事气派,老叟着实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