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3/5页)

当今圣上天姿英俊,所出的皇子们也是龙凤之姿,尤其是霍云昭。

他俊美无双,英姿清贵,如天上皎月高洁无暇,也似高山之雪。今日他又一袭白衣,端坐于百花之中,好似谪仙下凡。

京中贵女不是眼瞎,如果不是谨记如今皇子争储的教训,早就大胆向霍云昭示好了。

毕竟那是一个除了一身谪仙容颜便再无长处的皇子了。

这是圣上唯一一个母族势弱到连五品官员都不及的皇子,世族中谁家看上,若搁政局太平时,向圣上请旨赐婚便是。

钟嘉柔也听到了贵女们窃窃的议论。

“六殿下是去天上进修了么?又清贵一大截。”

“他流泪了诶?”

“听说六殿下眼疾未愈,还会见风流泪,好像话本里可以任人蹂/躏的美君子啊……”

“我看他的眼疾别好好了,一直这样眼眶红红的,流泪的样子更让人……”

“你们都议论什么?长公主的宴会,又有各位殿下驾临,尔等不觉己欲羞耻,不配坐在这里么?”宋亭好冷冷打断她们。

钟嘉柔凝眸睨去。

宋亭好似有感应般,抬眼望向钟嘉柔。

钟嘉柔敛眉饮下米酿,像对一切未觉。

窃窃私语的几名女子虽有怨气,但却不敢真正在这宴会上挑开,瞪了宋亭好一眼不再开口。

平地之处,舞姬入场起舞奏乐,宴上丝竹怡然。

今日的赏花宴很是端正,不似以往霍兰君懒倚榻间,被男宠环绕。

几场歌舞后,与众皇子谈笑的霍兰君忽然看向钟嘉柔:“嘉柔的琴带了么?”

钟嘉柔起身盈盈扶身:“回殿下,妾身携了一把琴在车中,若殿下欲听妾身奏琴,妾身让婢女前去取来,殿下稍等片刻。”

“无事,用府中的琴便可。”霍兰君笑着询问众皇子,“那移步后花园赏春?”

霍承邦颔首,众皇子也都俯首。

霍兰君让宴中众人自便。

钟嘉柔起身,跟随他们走出宴席,身后一片或羡或妒的目光。

行至后院百花深处,众人席地坐在矮几前。

亭台遮掩着灼晒的春光,四面薄纱随风飘动。

宫婢摆好霍兰君的古琴,钟嘉柔行礼后坐在琴前。

霍承邦端坐在上首,笑道:“弹奏《广陵曲》可好?”

钟嘉柔应下,勾托琴弦,抹挑音变。

琴声穿透有力,激越澎湃。

她习琴多年,即便闭眼也能精准落在每一根琴弦上。

她阖上杏眼,不愿在霍云昭身前流露太多情绪。

一曲毕,霍承邦拍手称好,众皇子也都笑赞钟嘉柔琴音如天籁。

霍承邦转头看向后方端坐的霍云昭:“野外风大,阿昭身体可还适应?”

霍云昭颔首道:“我还适应,双眸也应多见日光,多谢皇兄记挂。”

霍承邦点点头:“那你可能弹奏?我记得父皇的万寿节上你的暮云可是被座下这个小聪明精赢去了,诗才输她一截,琴技可别再输给她。”

众人也都好笑。

霍云昭也浅抿笑意:“那要看戚五夫人让不让我。”

众人哈哈一笑。

钟嘉柔微抿红唇,也露出浅笑。

霍承邦眺望旷野百花,也看着钟嘉柔,颇为感触:“戚五夫人,小聪明精都已成婚了。我还当她才七八岁,还是我们那时学堂里最乖的妹妹。”

霍承邦如斯感概,众皇子也皆露出感概忆态。

三皇子霍云荣笑道:“那今日演奏《出云曲》可好?少时在国学堂我们一起奏过。”

钟嘉柔也记得,那时众皇子最大的不过十三岁,还没有如今腥风血雨的储位争夺,一起合奏歌颂春景颐和的《出云曲》。

霍承邦点点头:“许久未碰过萧了。”

七皇子霍云澜:“我也许久未握剑了。”

霍兰君安排:“那阿昭与嘉柔弹琴,我跳舞,皇兄吹奏,阿澜舞剑,老八敲鼓,小十二画画……”

如此,众人在这一片春日百花中当空奏乐,跳舞挥剑,拍鼓吹埙……各司其位,忘却身份,只当乐人演绎着春和景明。

钟嘉柔美眸轻抬,对上对案捻拢琴弦的霍云昭。

他看着她,深目凝笑,清泪顺着微红的左眼眶无声流淌,来不及擦泪,来不及诉说,也来不及再追逐那些无言的一切。

钟嘉柔眼眶滚烫,霍云昭朝她抿起薄唇,绽开一笑。

旷野如渡,渡来这场暖春,春光洒落,却落不到他们二人身上。

万物春生,风光至美。

这一场春和景明演罢,众人酣畅淋漓,回归原本的座位。

今日这场春宴本就是圣上宣告赦免霍承邦的信号罢了,众皇子不过皆为陪衬,未留多久,众人便起身回宫。三皇子询问着霍云昭流泪的眼疾,一路领霍云昭先行,钟嘉柔没有机会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