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虽有陈以彤的事让钟嘉柔对戚越心有感激,可于夫妻之事上她还是心存旁骛。

在那种事上,戚越实在太让钟嘉柔害怕。

索性一连着十日,戚越都在外忙碌,夜间回到府中钟嘉柔又正逢月事来临,他虽想碰她,却也被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推开。

今日晚膳时分,戚越早早回到府中。

钟嘉柔同他行去主母院中用膳,戚越自然地牵了她的手。

一路家仆瞧着,钟嘉柔轻轻抽出手来。

戚越好笑地睨她一眼。

这一眼,恣肆无忌,钟嘉柔莫名就想起他无人时候的样子,脸颊一点点烫了起来。

戚越只如常说道:“今日爹会宣布件事。”

“宣布何事?”钟嘉柔有些关切,怕是府中出了事。

“昨日爹陪同圣上行宫垂钓,向圣上禀明我们侯府由我承袭爵位,礼部册书应也快下了。”

虽有些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戚越考过武举。钟嘉柔点了点头,此事于她也是好事,至少不用听王氏碎碎念叨了。

“大哥知晓么,也同意么?”

“爹已跟大哥说过,大哥对爵位不在乎,是同意的。”

“恭喜郎君。”钟嘉柔朝戚越扶身贺了一礼。

钟嘉柔本以为此事戚家四位兄长已是商议妥当的,但用过晚膳,戚振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此事时,不知情的三位兄长还是愣了片刻。

戚义、戚廉、戚孝发愣是因为本以为家中要把世子位给大哥戚礼承袭,毕竟戚礼为长,多年来也经营家中田庄有道,又极公允。

但三人见戚礼也无什么意见,且早已知晓的模样,很快便也接受了,都道:“我没意见,爹和大哥做主了就行。”

四哥戚孝道:“老五主意大,这些年行事也稳重了,我没意见。”

二哥戚义道:“那如今老五可得好好考那武举,谋个一官半职,我等着你早日当上威武的大将军!”

众人一时都笑了。

唯有陈香兰久滞着,膝上抱着两岁的小儿,是孩子忽然哭了起来,众人才往陈香兰瞧去,见她面上神滞,也才知道勒疼了怀中小儿,忙松开手拍了拍孩子。

众人视线都在陈香兰这头,陈香兰忙冲众人笑了笑:“我,我先抱景哥儿回房哄睡。”

她起身离开,都未来得及道贺。

屋中三位嫂嫂也向戚越道了声恭喜,又叮嘱钟嘉柔今后要多辅助戚越完成学业,早日考过武举殿试。

回玉清苑的路上,钟嘉柔轻声道:“我看大嫂嫂似乎不知此事,有些突然。”

戚越自然也看到了,道:“大嫂帮娘操持家中多年,她与娘家不睦,待娘如亲娘,想来是大哥未将此事告知大嫂,大嫂才觉突然。让大哥去处理吧。”

毕竟戚家未封侯前,家中很多事务都由陈香兰操办,戚振与刘氏很信任她,也常夸她是家中支柱。

……

戚礼与陈香兰的敬贤苑中,正房的门紧闭,里头传出陈香兰的哭声。

室内烛灯明亮,戚礼坐在桌前饮着茶道:“这有什么好哭的,难道你不希望老五继承家中爵位,让戚家真正立足于高门?”

“爹娘一直夸我能干,你也撑着家里的庄户,怎突然就选了老五当世子?”

“你是当大哥的,自古立嫡立长,皇帝的儿子斗得你死我活,废太子闹出几次人命皇帝都还要立长!你们家凭什么就不能立长?”陈香兰抱着怀中熟睡的孩子,哭着说道。

戚礼皱起眉头,打开房门朝外头看去,见檐下无人,才马上回到房中。

“不许在家里说这些话,这是京城,你还当是乡下啊?”

戚礼敦厚朴实,平常常爱与四个弟弟说教,对陈香兰也偶有说教,陈香兰都会夸他厉害。不过夫妻之间总是陈香兰厉害的时候多,她每做了府中妯娌都不敢为之事,总得公婆夸赞,便会笑着叉腰,如个小姑娘般问戚礼“我厉害吧”。

陈香兰性格直来直去,不会藏着什么委屈,但现下是真委屈上了,眼眶通红,好不容易养得白皙些的面颊也涨红了。

“难道入了京城就不一样了?那我在戚家辛辛苦苦侍奉的七年就一文不值了?”

陈香兰流下眼泪:“入京的时候全家乱哄哄的,是我帮着娘打理田庄,帮着二弟妹归拢铺子,四弟妹只会绣花带孩子,是我帮着三弟妹一起调教下人,我为这个家付出的不比你差,也不比老五少!”

“老五自小就调皮,跟个疯狗似的娘都管不住,就因为他要考武举,娶了侯门贵女,就能压你一头?你为什么不去争取!你比老五……”

“够了!”

戚礼很少对妻子动怒,这瞬间也有些恼了,皱起眉头道,“老五为这个家的付出比我们都多,他常日在铺子里忙碌,只是你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