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3/4页)

戚越半蹲在钟嘉柔身前,睨着她眼前一堆堆整齐的泥团,又仔细看她脸。

娇俏的人一张玉面晒得通透白皙,两颊红云蔓在眼下,格外娇艳,又很是可爱。

戚越第一次见钟嘉柔蹲在田地里头的模样,他还真以为她下田庄不过是端庄娴雅地坐在房中翻翻农书,未想她真能抛下贵女的矜傲。

戚越唇角弯了弯:“宝儿,我来接你回家吃饭。”

一旁,春华与秋月都因为这声亲昵的“宝儿”掩嘴悄悄笑起来。明月与花朝乖乖蹲在钟嘉柔后头帮她的忙,小脸也有些替钟嘉柔得了夫君敬爱而高兴。

钟嘉柔却黛眉一蹙,不习惯戚越在人前唤她的乳名。

她未理他,倒是忽然把手上的泥团揉成个小人儿模样,乖乖放在地上。

她美眸轻抬:“你看,这是你。”

戚越有些意外,睨着那乖乖的小泥人,心间滋生起一股暖流。

钟嘉柔拿起小锄头,手一松,那小泥人被一锄头拍了个稀巴烂。

她睁着无辜的杏眼:“哦,没拿稳。”

钟嘉柔颇为得意。

戚越却愣了好半晌,睨着金色霞光下娇俏的妻子,哈哈哈的笑声回荡在整片平野,把明明很得意的钟嘉柔都惹红了脸。

霞光漫天,天边大雁低飞,远处红霞都不及钟嘉柔娇靥绚丽。

戚越把这一幕记了很久。

……

此后两日,钟嘉柔还真是一点都没理睬戚越。

账房的旧账虽已有戚越帮着算完了,但偌大一个侯府还有许多事务要熟悉。钟嘉柔忙在这些事情上,悉心请教陈香兰。

陈香兰原本见她才三日功夫就将那些账册算完,很是惊讶了一番,检查的时候翻出戚越的笔迹来,她脸上惊讶才转为一点松快的笑意,又怕被钟嘉柔看穿,收起笑问道:“五弟妹,这是越哥儿帮你整理的?”

钟嘉柔颔首:“郎君的确帮我许多。”

“我就说这些旧账繁琐,你一个人是算不完的。”

钟嘉柔道:“那不如请大嫂嫂一起帮我核算,建府的账册还有许多,府中添置的物件,家仆们的月钱似乎都未统一成册,嘉柔一人恐生疏漏,大嫂嫂帮我一起吧。”

钟嘉柔敛眉请示着陈香兰。

对钟嘉柔低眉的模样,陈香兰颇为受用,却是如常笑道:“你也做得很好了。娘把掌家权交给你,你管着就成了,我就安心调教调教丫鬟婆子们,我粗人一个。”

“大嫂嫂待人细致,府中下人都敬大嫂嫂。这建府账册交给大嫂嫂帮衬,嘉柔才像吃了定心丸。”

钟嘉柔一席话已将陈香兰捧得坐到了账房主案前。

陈香兰回过神来,忙想起身,钟嘉柔笑着为她摆好算盘,研了墨。

陈香兰翻开账册,看了看钟嘉柔,钟嘉柔也温柔含笑凝望她。

陈香兰呵呵笑了两声:“行,我虽理账比你慢些,但也算谨慎,这帐且先由我帮衬着你。”

陈香兰说着说着便说开了:“咱们府中事务繁杂,人员的安排,俸银和打赏,还有公爹结交高门花出去的那些银钱,每一笔我都记在心里……”

是的,陈香兰把账记在了心里。

这也是钟嘉柔让她端坐案前,亲自算账的原因。

自从春华这两日从库房婆子口中无意听到她们嚼舌根,说钟嘉柔仗着侯府嫡女的身份压了长媳一头,另一婆子就说“也怪咱们大少夫人没本事,不会算账‘。

春华再唤了个婆子,给了赏银打听,才知陈香兰实则不太会算账,她以往在戚家都是戚礼帮着她算些账,她也有那个学算术的心,但往往一坐下就被三个孩子的琐事牵绊,静不下来认真学,便渐渐就记了大概的账目,而不是一桩桩实账。

因此,入京后侯府建府以来的账陈香兰更理不清了。

钟嘉柔今日就是要测测她这嫂嫂到底是存心为难她,还是只是一时想不明白,心思不坏。

她把账给了陈香兰后便去忙府中其他事务,看了一遍侯府家仆的做事规矩,去学堂听了会儿邵夫子讲课,对不爱听课的戚家子孙们有了了解。

忙到夜间,整个侯府一日运转皆像皮影戏般还在钟嘉柔脑子里放映着。

沐浴罢,钟嘉柔纤长手臂轻拦着寝衣,细步行入卧房,端坐镜前,揉了揉眉心。

春华取了养发油,揉在掌心与梳子上,悉心梳进半干的乌发中。

钟嘉柔闭着眼问:“什么时辰了?”

“方才秋月道已亥时了,未想今日忙了这么晚,也未见世子回来。”

钟嘉柔没有过问过戚越白日里的事务,他的行踪她一向都未主动关心。

钟嘉柔:“大嫂嫂在做何?”

春华不知,秋月正从前院回来,入内禀报:“大少夫人已经回院中歇息了,奴婢今日一直让王婶留心着,方才一问,王婶说’大少夫人的屁股都像被板凳扎了一样,来回都坐不住‘,一个时辰起了几次身,这一日内去了好几趟宫厕,一翻开账册就说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