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3/4页)
陈有声是男子,他的出现让明月有很大的防备,春华是安慰了许久才让陈有声简单为花朝的尸体做了表面的检查。
钟嘉柔是想将此录入尸检格目中,存为案底,以便为花朝讨回公道,惩治恶人。
春华道:“明月她一夜都没合眼,一直抱着妹妹不撒手……”
秋月哭着,举着手上的桃木簪子道:“这是花朝给我做的,奴婢上次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她竟都给我做好了,一直放在身上……”
花朝记着秋月的夸奖,记着秋月上次说她手艺这么好,不如帮秋月雕支簪子吧。小姑娘便找了庄上能寻到的最好的梨木,为秋月雕了这支梨木簪。花朝一直贴身放着,方才明月沉默地把簪子递给秋月时,秋月直接哭得接不上气。
钟嘉柔看了眼那梨木簪,花瓣雕刻精致,却凝结了血。
她无声行入房中,明月还抱着僵硬的人。
钟嘉柔看过陈以彤的样子,那双脚也是绷直僵硬的。
她轻声道:“明月,我请来的仵作会做一些看起来让花朝会疼的检查,可花朝走得冤屈,做这些检查才能保存证据,让恶人伏法。”
“若是信我,你且将妹妹交给我。好吗?”
明月的小脸上满是凝结的泪痕和贴着花朝脸颊时染上的血痕,她僵硬,空洞,许久才干涩地道:“可是妹妹会流血,妹妹会流血……”
“会有一点流血,但是不会弄脏了花朝。”钟嘉柔说,“会让她换得清白。”
许久之后,明月放声哭泣。
钟嘉柔终于劝动了她把花朝交给陈有声。
钟嘉柔未让陈有声回衙署检查,就在此处派人整理出一间房,让陈有声剖尸查验。
尸检格目拟好时,天边朝阳升起,金光洒落,田野间鸡鸣起伏。
按陈有声的结果来看,花朝的致命伤是脾脏破裂,失血而亡。但万幸在她指甲中发现几缕丝线,青色丝线中缠绕着一股金丝绣线。
钟嘉柔仔细辨认,推测该是苏锦与蜀锦的料子,上等的锦缎才会在其中掺入金线,供达官显贵穿戴。
上京中能穿得起这样锦缎的人家实在太多。
钟嘉柔朝陈有声扶身行礼,请他先将此案保密。
送走陈有声,钟嘉柔让李阿婆准备花朝的后事,命众人照顾好明月。
她交代春华:“天既明,回府去禀报家主吧。将公公,大嫂嫂,大哥都请来。”
钟嘉柔微顿,淡淡道:“若世子回府了,将他也请来。”
……
这么大的事被钟嘉柔一夜处理了大半,阳平侯府中众人知晓时都火急火燎地赶来田庄。
戚振满脸恼怒,憋着不发,冷睨跪在屋中的陈香苗。
陈香兰又惊又恐,睨着血衣沾身的陈香苗,既想心疼扑过去,又恼于她闯下的大祸,嘴唇都颤蠕着。
戚礼平日都站在陈香兰身旁,这次听完钟嘉柔与钱管事、李阿婆的话后恼羞瞪着陈香苗,看了眼陈香兰,站到了戚振身旁。
陈香苗在向陈香兰哇哇大哭,说钟嘉柔狠狠打她,说她疼。
戚振端坐椅上,嗓音格外的沉:“闭嘴。”
戚振少有对儿媳们发怒,从来都会给儿媳脸面,这次陈香兰是头一回见公爹发怒。
戚振这怒火不像平日里训诫儿子时的暴躁,五旬的人沉容不语,浓眉下一双眼狠厉恼羞,比暴雨来了还阴沉。
他先是看向钟嘉柔:“此事嘉柔辛苦了,你处理得妥帖,我戚家有你这么办事利落的儿媳妇是我戚家的福气,你且先歇着。”
钟嘉柔敛眉行礼,退到了一旁椅上落座。
陈香兰忙跪到戚振面前:“爹,都是儿媳的错,是儿媳没有管教好妹子,我这就将她严加看管起来!”
“怎么看管?”戚振问。
“我,我将她锁在城南田庄,不让她出门半步,让她好好反省!待反省好了多在庄上干活,将来许个庄上的人家!”
陈香苗哭着道:“阿姊,我不要嫁庄上的农夫,我户籍都已随你变成京民了,我不嫁给农夫!”
戚振皱起眉,终是恼了,声音格外沉:“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他话音刚落,身边侍从便将陈香苗一左一右钳了出去,也不管她身上有什么伤口。
陈香苗被拽得险些昏死过去,疼得话都再喊不出。
陈香兰泪珠子挂了一脸,对公爹到底惧怕起来,泣声道:“爹想如何处置,儿媳都没意见。这事是她错了。”
戚振好半晌才道:“香苗是你妹子,我知道你跟娘家不睦,在娘家和妹子都受了不少苦,所以叮嘱你娘一直都要好生待你,多照拂你些。咱家入京你要带妹子来,我也同意了。我知道你今日看她一身伤,或许会觉得此事小惩大诫,但我已说过,此事嘉柔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