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2/4页)

霍兰欣终于回过神,忙让宫人去检查托盘。

钟嘉柔心跳急促,深知今日又中了一招。

怎会如此?

何人要害她?

这可是霍兰君送的礼物,是霍兰君要害她?

为了上次戚越在长公主府得罪霍兰君一事?

上次戚越匆匆拉她离开,她在马车上询问,戚越却未答。

钟嘉柔心中不安。

霍兰欣拿过宫人拾起的托盘,仔细在找钟嘉柔说的什么银线。

可托盘完完整整。

五公主:“这上面什么都没有,哪有什么银线?众人皆看着你端着托盘往上一抛,这么可爱的璧人才掉出摔坏。”五公主一脸恼羞,看向霍兰欣。

霍兰欣今日已经收了好几个陶人了,几位公主知道她最近喜欢,除了送这陶人自然还送了其他贵重厚礼,碎了一个就碎了。

但偏偏这是长公主所赠。

霍兰欣也颇不快,被扫了这番雅兴,娇恼道:“让你掂量轻重,不是让你手无分寸的。”

钟嘉柔跪在地砖上,仰头望着霍兰欣:“臣女真的不敢摔坏殿下心爱之物……”

今日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她是被托盘中的银线所陷害。

钟嘉柔望着宫殿高高穹顶,房梁雕绘奢华,即便拴上一百根几近透明的银线也看不见,她也不可能能在皇宫里撼动得了宫人去检查房梁。

这是一个局。

为她而设。

人群中有一道极微弱的声音:“我离嘉柔很近,她……刚开始的确只是轻轻抬起托盘,动作小心又细致……”

说话的是宋亭好,公主面前,宋亭好想做证又似乎不敢,话未说完便被一声慵懒的嗓音打断。

“什么事这么吵?”

是眯眼打瞌睡的霍兰君醒了。

霍兰欣忙行到霍兰君案前,扶身行礼道:“皇姐,欣儿不慎让嘉柔将您赠我的陶人摔碎了,还请皇姐责罚。”

“摔碎了?”霍兰君道,“那还蛮可惜,知你喜欢,我特命能工巧匠做的。”

霍兰君扶着案懒洋洋起身,步下玉阶:“一个陶人碎了就碎了吧,今日你是寿星,别不高兴就成。”

跪在殿中的钟嘉柔黛眉蹙起。

真的是意外么,霍兰君未惩罚她?

霍兰欣忙谢恩:“是,辜负了皇姐的美意——”

“啊!”

霍兰君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看清地上碎片,她冲向玉阶,扑跪在地上捧起满地残片:“啊!啊啊啊!”

她嚎啕大哭,泪水纵横。

钟嘉柔的心沉到了冰底。

来了。

霍兰君的局来了,她果然还是被推入了局。

“娘亲,娘亲……”霍兰君嚎啕大哭,早不顾公主仪态。

“娘亲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妮妮。”霍兰君哭着道,“这是娘亲做给父皇的陶人,这是父皇最心爱的宝贝。”

满殿众人全部跪地,噤若寒蝉。

霍兰欣已经傻了眼,也跟着跪下。

谁都知道当今圣上最珍惜就是昭懿皇后的遗物,况且昭懿皇后那些年根本就没有留下几样遗物。

霍兰君猛地回眸去睨那个取错陶人的宫女,凤目猩红,颤声咬牙:“杖毙!”

钟嘉柔轰然瘫软在殿上,撑住地砖。

啪——

脆响的耳光打在她左右脸颊,疼得她眼泪直涌。

五公主扇完她巴掌,悲痛愤怒地命令:“出去,别碍了皇姐的眼!”

钟嘉柔被左右宫人拖到殿外庭中落跪。

雨丝疾落,顷刻浇透她周身,薄纱夏衫紧贴肌肤,她全身都泛着彻骨的寒意。

昭懿皇后。

是当今圣上最深的禁忌。

钟嘉柔不知道要怎么清清白白走出这个局。

她面如死灰。

……

霍兰君这几日因为思念昭懿皇后,入了宫来居住,伴在承平帝左右。这陶人承平帝每日都是放在寝宫,每夜就寝皆要抚摸一番,哪怕上头根本就没有灰尘,也要小心擦拭干净。

霍兰君太想念母亲,三日前便借到了她的公主殿,谁知那取陶人的宫婢是个新人,竟拿错了陶人,让钟嘉柔掂量时不知轻重,摔坏了如此珍物。

此刻,在御书房内,霍兰君哭着说完这些。

威仪的帝王一言不发,唇紧抿,目中悲恸,拿着托盘里捡回的那些碎片,一片一片抚过。陶器碎片割到他手指,鲜血沾染到碎片上,他也一言未发,如呵护珍宝般小心翼翼用帕子擦拭。

霍兰君哭道:“父皇,你手指割破了。”

她上前拿过承平帝的手指,轻轻用绣帕按住上头血迹,泪水涟涟。

大监章德生也跪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听到此言忙跪行着找出伤药,又跪行送到御案前。

承平帝静默不语,他黑眸中悲痛欲绝,殿外风雨仿佛皆在眸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