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3/4页)
戚越淡淡道:“不了,我在亭外看看雪。”
戚越执意要来是担心钟嘉柔会受伤。
他有私心,不想钟嘉柔那么早同霍云昭像他们那般亲密。
戚越握了握拳,余光处霍云昭目中深情,看向钟嘉柔时双眸怜惜。
戚越痉挛似地松开手掌,不等他们开口,已走出亭台。
……
月色如缎,满院白雪,亭中很是宁静。
钟嘉柔目中泪意涌起。
霍云昭笑意温和,一行泪从他眼眶安静流下。
他写:「想在这里喝茶,还是去林中踏雪?」
戚越就在不远处,钟嘉柔有愧于戚越,说道:“我想去林中看红梅。”
霍云昭步下台阶,视线始终注意着钟嘉柔,连她下台阶他都会担心她摔了。
二人穿入林间,红梅白雪,一派纯净。
钟嘉柔问:“殿下的身体可好了?”
「已好许多,之前父皇一直关照我,身边也安排了许多人,我便不得抽身出来,才让你等我多日。」
“没关系,只要你的病全好了,我都等得。”
想起这些时日,钟嘉柔流下眼泪。
霍云昭抿起唇,伸手来擦她的泪。
钟嘉柔下意识地偏头回避,又才反应过来如今已同戚越和离,她是爱着霍云昭的。
霍云昭也微顿片刻,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他清润的眸子微眯,重新抬手触碰上她脸颊。
钟嘉柔没有再躲,只是心中有些异样,许是她与霍云昭从前一直守着男女大防,未习惯他的触碰。
他指腹柔和,擦拭着她脸颊泪痕,又认真写道:「嘉柔,我可以抱你么?」
钟嘉柔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她是愿意的,跳得很快的心脏和身体里小虫子啃咬般的痒意都告诉她,她是愿意的。只是戚越……
她如今同戚越还是律法上的夫妻。
钟嘉柔道:“我同他还未除婚籍……”
「无事,交给我,我会尽快办好。」
钟嘉柔刚想说她不是此意,霍云昭已将她揽入怀里。
他手臂收紧,身上白衣锦缎透着冰雪的凉,钟嘉柔心跳很快。啃咬着她血肉的小虫子好像都乖乖不惹她了,她心绪宁静,闭上眼睛。
这个怀抱迟到了许久。
这白雪之约也晚了一年。
霍云昭似在说话,钟嘉柔只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抬头望他。
他以口型在说可不可以吻她,钟嘉柔是看不懂口型的,只是看他目中深情猜到的。
她有些慌乱地摇头,忙退出他怀抱,与他隔开几步。
“云昭,如今律法上我仍是他的嫡妻,他也为你我付出了许多,我对不住他,也总觉得你我行事违背礼法。”钟嘉柔认真道,“我想等我同他真正解除婚籍,再正大光明同你相见。你能懂我的,对不对?”
霍云昭深望她,点点头。
二人往林中行去,去看这场雪,这片嫣然红梅。
霍云昭提起许多他们从前的事。
他笑:「还记得你七岁的时候是个胖姑娘,在雪地里滑了一跤,爬起小脑袋时嘴里吃了朵红梅,你还有印象么?」
钟嘉柔有些羞窘,她小时候的确吃错东西胖过。
他们继续深行,聊着这些往事。
夜风清冷,一阵风来皆是梅香,也有钟嘉柔身上的香。
戚越也在这片林中,独身穿行,玄衣拂过枝上积雪,脚下是踩雪的咯吱声。
一地皎白月光,照着林中蜿蜒的脚印,是钟嘉柔与霍云昭的。
戚越停下,一动不动看着这串脚印。
钟嘉柔今日穿了一双漂亮的平底绣鞋。
初嫁入府中时,她一身婉约矜贵,喜穿圆头屐,行路飘然如仙娥踏云,一身贵女的仪态。
后来他让她去田庄,她便脱下贵女屐,穿易行的平底高缦。她并不像会农耕的人,一点也不像,但她愿意亲自种菜,他吃过她亲手所植的酪酥、大白头,她也愿意亲自锄土种花,一身素衣在泥土之中忙碌。
她很好。
她有她的光芒熠彩。
戚振与萧谨燕都提议以他的婚事联姻大族,跻身上京高门时,戚越觉得娶谁都无所谓。
他娶了谁都会把这人当做唯一的正妻,相敬如宾对待,只要这个妻子孝敬公婆、不娇纵,他是会敬爱这样的正妻的。
可他遇到了钟嘉柔。
萧谨燕曾列举过的那几家侯府与伯爵府,里头没有永定侯府。戚越听戚振说起是永定侯府时,他有些意外,却也接受,不过并不看好钟嘉柔。
他们说她仪容美,又一身才情,是贵女仪范。
他不重美色,他只要融入戚家的是一个旺盛的生命。
他是从什么时候爱上钟嘉柔的?
是当街见她帮助幼童的背影?
是挑起盖头时她一张极美的娇靥,还是新婚那夜她踹他的那一脚,她说的那些清醒明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