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3/4页)

她心情沉重,早起时竟有几分眩晕。

春华忙搀扶她:“夫人,奴婢去请个大夫!”

钟嘉柔扶住妆台,忽见支起的轩窗外萍娘匆匆进来的身影。

萍娘道:“夫人,家主请您去前院,说是宫里有消息了。”

钟嘉柔穿戴妥善,忙去了主院。

戚振眼底很是严肃:“嘉柔啊,圣上今日定罪了,兵部侍郎家的长子失职,同那一队东宫禁卫都被赐了死罪。亲家已被革职,入了皇城司狱,后头是何罪名现在还说不好……”

钟嘉柔脸色惨白,袖中的手帕被她狠捏在拳中。

“我父亲何罪之有?圣上以何罪将他关入狱中?”

戚振:“他毕竟是太子师,也是奉旨去请回太子,未履行皇命便已是失职。”

“即便失职他也不能被革职查办!”钟嘉柔眼眶憋红,满腔的愤怒和痛心。

她的父亲在官场清正廉洁多年,从未做过一件不利于民的事,如果钟珩明这般不堪,那承平帝当年为何还要任命他为太子师!

身为帝王,此举不叫卸磨杀驴?

戚振让她冷静些,想些对策。

“我们戚家在京里头也没有能在御前讲得上话的亲友,你先冷静思量,可能想什么法子?”

已经多日没有再见过钟珩明了,钟嘉柔不知道父亲入了狱可否会受刑。她忍住眼泪,朝戚振与刘氏道:“儿媳先回娘家去同祖母与叔父们商议。”

陈氏今早也收到了这消息,祖母这些时日染了风寒,此刻更是病倒。

王氏侍奉在榻前,对帝王满心的不甘,擦着眼泪道:“即便不看在你父亲为政多年的功劳上,看在你祖父一生功绩,他的嫡嗣也不该如此恶待!”

钟嘉柔杏眼通红,却已流干了眼泪。

此刻流泪无用,她对这天家皇权再无景仰之心。

二叔父回到府中,一脸愁容。

三叔父归府,也说还没办法。

他们一人拜见了允亲王,一人求见了镇国公,往昔钟济岳留下的那些恩情如今都派不出用场。

钟嘉柔让钟帆备马车。

王氏道:“你去作何?”

“圣上喜欢同杨阁老下棋,我去求杨阁老为父亲说情。”

王氏道:“你一个女子奔波此事有何用?还有你叔父与两位阿兄在。”王氏含泪感慨,“怪我无用,没有替你父亲生下男嗣,未有个像你阿兄那般善钻善学的孩儿撑起家业。你郎君也不在京中,为你说的这门亲事还是根基不稳,如今都靠不住……”

钟嘉柔早已没听这些话,出了房门,王氏的声音也淡在了她耳后。

得罪天家帝王,公府王府都无用,又怎能怪她的夫家。

……

她来到杨府门外,恢宏的宅邸大门外,守门家奴说杨阁老不在府中。

钟嘉柔不知杨阁老是否真不在,在府门外伫立等着。

她站了一个时辰,府门里才走出一人,是杨雯岚。

杨雯岚打量着钟嘉柔,眼里有些同情:“我祖父的确不在府上,他在宫里还没回来。”

钟嘉柔深望一眼杨雯岚,对她行礼道:“多谢雯岚。”

钟嘉柔重新回到马车上,让钟帆驾车去崇王府。

崇王同钟济岳同僚之谊深厚,其子郡王也同钟珩明曾为同窗,彼此欣赏对方才学,钟嘉柔同安乡县主也说得上一些话。

请崇王出面势必也能为钟珩明说上情。

春华将车上水囊递给钟嘉柔。

钟嘉柔安静饮了些水:“我想如厕。”

春华掀开车帘瞧了眼外头街市:“南雀大道上没有厕轩,若拐弯去最近的……”

“用这个,给我。”钟嘉柔瞧了那水盂。

春华有些呆住。

钟嘉柔已顾不得这些了。

她不想耽误时辰,帝王之心难测,谁知道承平帝会在何时下何种命令。

她只想快些救出钟珩明。

马车倒也行驶得稳,她撑在车壁两侧,尿意虽急,却没尿出什么,她今日喝水都极少。

解决完,钟嘉柔接过春华递来的水囊洗手,也重新点了熏香,不想等会儿求见崇王失礼,即便她身上一向都干净清香。

这熏香在车中闻着倒再无从前的馥雅,只有阵阵浓郁恶心。

终于到了崇王府,钟嘉柔朝门口家兵说明来意,家兵说去报一声。

很快,出来的是崇王府的管家。

钟嘉柔行礼道:“劳烦您通报一声,我想求见宁乡县主,县主爱看的话本我替她带来了。”

管家也未拂钟嘉柔颜面,恭敬行礼道:“夫人,王爷已交代过,此事他无能为力。”

钟嘉柔怔住,认真说道:“我父亲为官清正,这些年朝堂上的举措也都利于百姓,太子薨逝父亲也会难过,他虽有错,也应给太子守灵祭拜后再定夺吧。还请先生帮我通传,我想亲自面见王爷,或是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