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3/3页)
没人接圣旨,章德生将圣旨扔到了众人面前,抬手下令:“执刑。”
身着铠甲的禁军涌入府中,拘人、对名、上枷锁,抄起一间间房。
钟嘉柔挣脱戚越,冲到被铁链锁住的王氏身前:“娘亲,不要……”
王氏被禁卫押着,想张手抱她却被轻飘飘扯到一旁。
钟嘉婉冲向钟嘉柔:“阿姊救救我,呜呜呜……”
钟嘉柔也救不了她的妹妹,她的三个妹妹被禁军一把拽起,拘在王氏身后。她的叔父叔母,她的兄长都被铁链锁住。
长刀横在她身前,她不顾一切握住刀刃想闯,淋漓鲜血从她指下滴淌。
戚越将她扯到怀里:“嘉柔,我错了,是我错了。”
错信了帝王有情。
错信了帝王仁义。
戚越嗓音暗哑悲痛,被这满院抄家的惊恐尖叫掩盖。
钟嘉柔早已在意不了戚越的情绪,也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她怔怔望着这满院抄家的狼藉,奔跑的仆婢不知是不是去找攒了多年的月钱,撞倒在禁军的刀下,被割伤了手臂,痛得尖叫。禁军执刀刺穿了这倒霉仆婢,自古抄家都要流血以警家主。
仆婢栽倒下去,身子撞倒了檐下灯柱。
火苗顷刻窜起,从檐下烧满整座长廊,整片屋脊。
“不要!”钟嘉柔冲向火光,被戚越拉住。
他背过身,将她护在胸膛。
钟嘉柔拼命挣扎,望着这满院的大火。她在这檐下等过父亲回来,在这檐下同祖父说笑,和妹妹们追逐打闹。
这是她的家,在今日却陷为大火。
她哽咽哭泣,满目火光彻底毁尽她最后的希望……
不知过去多久,晚风把热浪吹到脸上,鼻腔里闻到的都是焦气。钟嘉柔眼里血丝遍布,往昔漂亮的一双眼被凶恶的恨填满。
戚越在她身旁,她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终于缓缓把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俯下高大身躯遮住这满庭火光,眸底一股地狱般的威慑,阴鸷说道:“别哭,老子把皇帝的头给你拧下来!”
钟嘉柔透过他宽阔的肩膀,望着那瓦檐上的大火,眼前一黑,再没了知觉。
“嘉柔——”
戚越大惊,紧绷薄唇横抱起倒下的钟嘉柔。
整坐永定侯府都空了,活生生的人全被拘走。
昔日华贵的府邸也毁于今夜这场大火,毁于帝王之怒。
长巷外无一人敢观,整条高门巷道余下死寂。
戚越的马车穿过长巷,蹄音不绝。
赶回阳平侯府,夜幕阴沉。
戚家众人都聚拢在主院,见到戚越抱着昏迷不醒的钟嘉柔都难受极了,刘氏忙喊周妪去请郎中,郑溪云抱着夏妮流下眼泪。
对面府邸的徐太医想来是遵霍云昭之命守在阳平侯府的,管家去找大夫他自请过来了。
戚越未要他,让人将他请走。
习舟今日已带了那会蛊术的老道妇人回京,妇人也会医术。
众人都在刘氏的正房里头,钟嘉柔昏迷不醒,躺在刘氏榻上,一张娇靥还有干透的泪痕。
那老道妇人掀了钟嘉柔眼皮,又把完脉:“她无大碍,是孕期导致的气血双虚,喝两剂药就好了。”
站在榻前的戚越愕然睨向妇人,不敢信地眯起眼眸:“你说什么,孕期?”
他质疑的声音在狂颤。
妇人道:“你们不知她已有孕?这脉息如此足,是个生得很好的胎儿,该足两月了。”
戚越紧眯眼眸,所有视线都拢在钟嘉柔身上,听不到刘氏和戚振的欢喜。习舟也将屋中众人都请出去,让那老妇放了钟嘉柔的指尖血。
老妇道:“的确是中过情蛊,受此蛊者会对下蛊之人爱意深重,一月闻不到母蛊的气息便会被子蛊吞噬性命。但下蛊之人对她开恩了,未给她下我们这行更霸道的蛊,我看下蛊的男人很对她留情。”
“现在无事了,她体内已无蛊虫气味,并且她这身体小时候还种过蛊,保她不受蛊虫和大病侵袭。”
习舟没听明白,在问老妇。
戚越却完全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脑中只有那句“她怀孕了,且有两个月的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