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炼泥车间,是第二个炼狱。
虚影状态的清明上河图玩家们,眼睁睁看着自己年迈的身体被拖到巨大的石碾槽旁。
“放血没用,”千里江山图的一个玩家皱眉看着毫无变化的泥料,“应该是血太稀了。”
话音落下,几个玩家交换眼神,同时动手。
不是割一刀,而是将那些苍老的四肢,强行按进石碾的碾压范围。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被碾碎在沉重的石轮下。
骨头碎裂的闷响,肌肉被碾烂的黏腻声,血液与泥浆混合的汩汩声……
伴随着石碾缓慢而残酷的转动,响彻车间。
虚影中,星陨和百工坊的人已经闭上了眼,身体确却是止不住的颤抖。
可,声音还在往耳朵里钻。
季夏依旧在盯着冷砚。
他变成的那个老人,被按在石碾旁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甚至当石轮碾过他小腿时,他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的肢体变成混入泥中的材料。
那双眼睛太冷漠了,冷漠得不像正在经历酷刑的人。
就算傀儡没有痛觉,难道林星析不会让他伪装一下吗?
这样无动于衷,是不是太突兀了?
临到这会了,季夏反而越来越觉得冷砚不是林星析。
季夏的视线挪动,看向了另一边。
金算盘、墨雨等使用了生机续骨水的人,遭遇则更为特殊。
“咦?这老家伙的伤口……在自愈?”
一个千里江山图的玩家切下金算盘的手臂,就发现断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虽然远不如【生肌续骨水】瞬间生效的神奇,可这种异常的自愈能力,还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几个NPC有古怪!”
“管他呢!能愈合不是更好?取之不竭啊!”
于是,更加噩梦般的循环开始了。
刀锋一次次落下。
金算盘变成的老人起初还能咬牙忍耐,到第三次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已是一片惨白,眼神开始涣散。
他们的痛觉与现实中一样。
在这样的剧痛下,本来就很难保持理智。
更不要提,这一切的发生是源于自己的选择。
“啊啊……呜……”她无法言语,哪怕有再多的金钱,此时也毫无意义,因为没人知道她是谁,没人知道她在说什么。
墨雨和无声也都陷入了同样的地狱。
他们当初只是割掉了老人的手臂,所以,他们身体的其他部分都不会受到伤害。
可这被割掉的手臂,却又因为那生肌续骨水的缘故,成了他们被反复折磨的理由。
这些在清明上河图叱咤风云的强者,此刻就像被剥去所有外壳的贝类,露出里面最不堪一击的软肉,在刀锋反复折磨下逐渐失去理智。
拉坯车间。
那些被碾碎了部分肢体的“老人”,被强行拖到这里。
千里江山图的玩家们只觉得十分烦躁,因为很多人已经站不起来了。
“废物!”有人一脚踹在瘫软在地的老人身上。
不过,这并不会影响他们拉坯。
就算站不起来又怎样?还可以用别的东西来支撑。
骨头,被从还未完全碾碎的躯体里剔出来,插入泥土。
完好的部分肢体,被强行拼接,固定在骨架上。
冷砚的身体被折磨得最为彻底——
两条腿骨被完整抽出,作为主干,其余部分被捣碎成泥,混入泥料,涂抹在骨架上。
更让人悚然的是,他全程闭着眼,仿佛这具身体与他无关。
而金算盘等人,则承受着另一种酷刑。
他们的自愈能力再度被充分利用。
一个手臂,两个手臂,3三个手臂,4个手臂……
金算盘麻木地看着自己的手臂被做成瓷坯,她的思绪早已混乱,眼中只剩下一片空洞。
其余人也好不到哪去,他们的精神在这一次次凌虐中,被拉成细丝,濒临断裂。
画坯与上釉车间。
千里江山图的玩家们已经轻车熟路。
他们不再需要摸索,对着头顶有燃料标志的“NPC”们,开始了残酷的虐待。
“啊啊啊”的凄厉哀嚎声成了背景音。
清明上河图的这些化为NPC的玩家们,已经崩溃了。
他们被捣碎,被涂抹,变成别人作品上的一抹颜色。
冷砚那具由骨架和黛青泥构成的人形坯被涂上最后一道釉料,在系统的判定中散发出SS级的光芒。
金算盘、墨雨他们的无数根手臂成了其他玩家的作品。
这些神韵持有者们眼中最后的光,彻底熄灭了。
赤燎和茗虽然早早放弃了,但因为参与了第一步,所以依旧是NPC的模样,只是受的折磨要比其他人要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