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人参 给小女子的。

钟遥这人, 看着柔柔弱弱,遇到难事就哭个不停,好像除了哭就不会做别的事情, 实则特别会审时度势, 遇到危险就装成无辜的红眼小兔子,一旦发现环境很安全, 就开始使坏。

现在回忆起来, 谢迟发现两人初识时,钟遥的本性就已经有所展露。

只怪自己糊涂,若是当日应了她的请求, 干脆地拧断她的脖子, 哪里还有今日的烦心?

除非她真能化作怨鬼来纠缠自己。

可现在的情形,与被怨鬼纠缠有什么区别呢?

“昨日府中收到了我爹的来信,他与徐国柱家的人还在胥江到处寻找呢, 双方都生怕对方先一步找到了人,日夜盯着彼此呢, 所以我肯定不会把二哥的消息透漏出去的。”

钟遥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

薛枋不理她, 谢迟也妥协了, 假装在闭目养神,任由她念叨。

这丝毫不影响钟遥的热忱, 她坐在谢迟身旁,继续道:“我大哥连陈落翎都对付不了,他太废物了,我也不能与他说。我只信任你,谢世子,你放心去雾隐山吧,我不会让任何拖累你的!”

声音信誓旦旦, 听起来非常诚恳和努力。

就是不知为什么,这话让人十分不放心。

“上回守护大哥的清白时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你就把大哥狠狠糟蹋了!”薛枋怒气冲冲地指责了起来。

谢迟嘴角一抽,差点睁开眼把他拎过来打一顿。

他忍住了。

因为一旦睁眼,他要面临的将是更加恼人的纠缠。

左右是阻止不了的,既然阻止不了,与其被揪着衣袖听废话,他情愿闭目养神,任由身旁两人吵闹。

然而钟遥并没有与薛枋争吵,她也不争辩那日分明是薛枋把自己推进的房间里的。

她只是着急道:“不可以揭你大哥的短!男人都要面子的,你小心他待会儿恼羞成怒,威胁你不带你去雾隐山了。”

结果对了,理由错了,可这么荒谬的说法,薛枋竟然信了。

他立即改了口,梗着脖子说:“我大哥的清白多着呢,你个臭小女子,使开了劲儿也糟蹋不完!”

“……”谢迟脖子上的青筋猛烈地跳了一下。

钟遥也被噎住,因为那个称呼。

这两人都不可靠,最终还是侍卫忠心,一句“靠岸了”,没让谢迟背负上打妹妹和姑娘家的恶名。

谢迟睁眼,对薛枋道:“把这位小女子平安送回钟府去。”

他一刻也不想多留,说完起身,两步跨到了船舱口,就要出去,衣袖又一次被人牵住。

谢迟回首,目光顺着那只拽着自己衣袖的罪恶的手指向上,最终停留在钟遥脸上。

“有事说事,我知道。”钟遥冲着他笑,摆出乖巧的模样说,“我知道你是觉得男女有别,这些日子才不理我的。你放心吧谢世子,等我二哥回来了,府中无事,我娘也该重新给我安排婚事了,到时候我就没空来找你啦,绝对不会坏你名声、耽误你说亲的!”

谢迟往她脸上多看了两眼,随手朝外一指,道:“那里怎么有只狗?”

钟遥神色一紧,慌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外面是水波荡漾的碧青河面,哪里有什么狗?

再回头,谢迟已经没了影。

谢迟去见了太子。

“你怎么来了?”太子问。

他与谢迟少时就相识,只是那会儿各有顾虑,一直不熟,后来谢迟在外游历,太子出京微服查案,偶然碰见,重新以陌生人的身份结识,反倒比以前处得来。

只是谢迟性子有些冷,知晓他是太子后,刻意疏远了。

太子是有意与谢迟结交的,但因为那桩逼宫未成的案子是谢迟在查,他知道皇帝的顾虑,为了避嫌,这些日子一直没与之接触,见谢迟突然找来,有些诧异。

谢迟是有目的的。

“我不日就要离京,未必能赶在你大婚前回来。”

太子一哂,道:“这有什么?”

谢迟又道:“殿下有想过将婚期提前吗?”

储君大婚的日子是钦天监算好的,哪有随意更改的?

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有违谢迟的身份,太子不由得怔愣了下,道:“何出此言?”

“没事。”谢迟忽而改口,道,“他日我离京去,府中只余祖母与新收的义妹,还请太子帮忙照看一二。”

太子道:“又说笑呢?谁敢对老夫人与你妹妹不敬?你若实在不放心,改日我让人与尚书府说一声,让他府上的女眷多与你妹妹走动走动就是。”

尚书房的女眷,说的自然就是陈落翎,先前她落水被薛枋救起,这事不是什么秘密。

谢迟等的这句话,道完谢就要离开。

来去太匆忙,显得另有目的。

“等等。”

太子喊住谢迟,飞快将近日谢迟那位义妹相关的事情想了一想,又联想了下谢迟突兀提起的他与陈若枫的婚事,怀疑谢迟话中有话。